漂亮的眉眼中滑过些恐慌,最后还是挡不住满心思念。
季棠趴在猫眼处,眼巴巴盯了会儿门外的两人,骤然回过神。
深市的深冬虽然不会下雪,但寒意刺骨没有暖气。
尤其到了深夜,湿冷的感觉更磨人。
江予柏爱美,只穿了件夹克外套,内里一件浅色羊绒衫。
如今站在门口,冷得不自觉缩了缩肩,脸颊连带着唇,都叫风刮得没了血色。
季砚张开厚实绵密的大衣,拉着他的手将人围了进去。
江予柏不说话,双手揽住他的腰,一个劲往他温热的怀里蹭。
季砚用衣服将人裹得更紧了些,再度按响门铃。
意料之中,门被轻轻打开。
屋内的季棠下意识站直身子,像个小学生一般,怯生生喊道:“大哥,柏哥。”
怀里的小猫见到陌生人,挣开他的手跳了下去,季棠没去追,局促攥了攥衣服下摆:“你们怎么……”
话没说完,他便被抱了个满怀,江予柏将他搂得很紧:“瘦了,糖糖,小脸上的婴儿肥都没了。”
季棠忙不迭为自己辩解:“我都这么大了,早该没了。”
随后小心翼翼抬眸,用余光打量起看不出情绪的大哥,恐惧地往江予柏怀里躲。
季砚伸出手,扯过季棠的手腕,将他拉了个踉跄,语气不容置喙:“回家。”
“我不回。” 季棠挣扎着,却怎么也甩不开手上的禁锢,急得眼眶红了一圈。
他死死抱住门框:“我不回去。”
季砚俊逸的面容难掩怒气,转身一言不发,试图来掰季棠的手。
季棠没办法,只得求救般看向江予柏。
后者反应极快护在他身前:“快松手!你吓到他了。”
“江予柏,他是我的亲弟弟,我不会害他。” 季砚手上力道丝毫不减,拖着季棠就往屋外走:
“怪我从小把你宠过头,才让你现在这么无法无天,都敢离家出走了。”
“马上跟我回去。”
季棠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哽咽着摇头:“我不回去,我在这里有重要的事。”
他还穿着那套睡衣,棉柔的单薄款,待在有空调的室内还好,眼下一出来,立刻打了个哆嗦,小脸煞白:“哥,我冷,柏哥……”
季砚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腕,低头又见弟弟哭得泪眼婆娑,怒火瞬间被心疼压下去大半,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
江予柏趁机将季棠从他怀里拉走,“不想回就先不回。”
他拥着季棠就往屋里走,最后砰地一声反手关上门。
季棠的眼泪挂在眼睫上,眼底覆上一层水汽,抽泣道:“大哥,大哥还在外面。”
江予柏赶忙为他擦眼泪,“先不管他。”
季棠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小声又隐忍,却还不忘担心季砚:“可是外面很冷。”
“怎么这么乖?” 江予柏感动得心都要化了,没好气地打开门:“进来!”
屋内。
季棠坐在沙发上,眼泪一颗接一颗滚落,无声落在手背上。
江予柏低声安抚着他,季砚坐在另一侧,沉默地像个雕塑。
“我们不逼你了,你不哭了好不好?”
季棠还是哭,江予柏没了办法,只得瞪了眼一旁闷不做声的人:“你也说句话呀!”
季砚哑着嗓子开口:“解释,理由。”
季棠吸吸鼻子,声音又轻又倔:“我要在这里创业,不想回、回去。”
季砚主动退让一步:“想创业可以,家里的生意,你也可以试着接手。”
“我不要家里的!”
季棠抬起头,直视着他,语气很是固执:“我们的电视剧就快拍完了。”
“是能赚钱的那种。”
江予柏生怕季砚再说些不中听的,抢先说道:“快拍完了?我们糖糖真厉害。”
季棠擦干眼泪,闷闷点头,见季砚没什么反应,赌气一般扭过头,不想再看见他。
江予柏思索片刻,想到一个主意:“我们可以在这里陪你几天吗?”
“你大哥只是太担心你,你让他亲眼看看,他就放心了。”
季棠继续点头:“可以,不过这里不是我的房子,我需要问问朋友。”
季砚听完眉头紧蹙:“朋友?哪个朋友?又跟叶家的那个一样不着调?”
季棠眼里满是认真:“他跟我和叶开开不一样,他很聪明的,自己开公司创业,还给了我投资和生活费。”
季砚脸色逐渐凝重,他深吸一口气,鲜少喊了季棠大名:“季棠,你们在一起了?”
季棠眨眨眼,有些迷茫:“没有啊,只是好朋友。”
“你拿了他多少钱?季家加倍还给他。”
季棠掰掰手指,犹豫一瞬小声说道:“生活费需要还,但是投资不用,我答应把赚到的五百万全给他。”
又怕季砚不相信,继续补充:“他人真的很好,怕我不好意思,都不肯告诉我这房子是他的。”
季砚眸色一沉,他一直想给弟弟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可现在似乎把人养得童真过了头。
生意场上从没有免费的善意,哪怕不计较当下,也是在谋取未来的利益。
他起身又要来拉季棠:“跟我回去!”
江予柏迅速挡在季棠身前,像是在保护小鸡仔:“你能不能讲点道理?糖糖都说不想回了。”
“这件事不用你管。”
“怎么就不用我管了?他也是我弟弟,咱俩以后离婚,他都得跟着我!” 江予柏丝毫不退让。
一时间,气氛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