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道歉啊？”云棠不解的看着她。

郑婉清眼里全是自责，隐隐可见泪光，“我应该早点带你离开这里的，但是秦逍那个混蛋派了许旗那个混蛋整天盯着我，不让我靠近云家半步，所以我……总之，是我对不起你。”

云棠想说，就算他让你靠近了云家那也没有用，因为她那个时候早被秦逍逮到这栋别墅里了。

这显然是句玩笑话，她是想让气氛不那么伤感的，但看着郑婉清十分诚恳的模样，她的眼睛也慢慢泛红，心中多日的委屈终于压不住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被迫在他们的操控下像个木偶人，只能乖乖听话，乖乖的任他们拉着她的线，然后去做任何他们想要她去做的事。

无论是她爹娘还是秦逍，他们这些本该向她道歉的人却一个字也没说，或者说的根本就不真诚。

她爹娘只说是为了她好，秦逍倒是向她道过歉，可很显然这家伙根本就不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跟她道歉也就是像哄一个傻子一样的哄着她。

哦，还有林玉婷，林姨，她倒是也向她道过歉，只是……最后还是劝她认命了。

她不爱听。

……

现在唯一的真诚的向她道歉，真的觉得自己对不起她的人居然是郑婉清，是这件事情里最无辜最不该向她道歉的人。

偏偏是郑婉清，偏偏不是任何一个人……

想到这些，云棠简直是悲从中来，她再也忍不住扑倒在郑婉清的怀里，小声哭了起来。

又为了不让秦逍听见她的哭声，她便只好紧紧的咬住下唇，好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老天！她现在居然连哭都要这么小心翼翼了！

她真的……

云棠已然无力，真觉得自己还不如跳黄浦江算了。

当然，这是气话，她不是那种会自寻短见的人，至少目前是不会。

她也一向是个擅长自我调节的人，大抵是真的从小被各路人马惯的没心没肺，所以即使好几次绝望了，也真的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了，但闹过吵过后她第二日还是可以吃嘛嘛香的。

反正……唉，好死不如赖活着嘛，总要活着才有希望啊，尤其是在这样的乱世里，活着不比什么都要强吗？

这样想着，于是云棠很快便收敛好了情绪，坐直了身体也与郑婉清拉开了距离。

郑婉清本来还在好好的安慰着她，没想到一转眼云棠的心情就已经恢复了，她稍微愣了一下，看着云棠笑了。

“你笑什么？”云棠疑惑。

郑婉清摇了摇头，又捏了下她的脸，“没什么，我只是有时候特别羡慕你罢了。”

云棠：“羡慕我？羡慕我什么？咱们家世相当，学问相当，相貌……你是沉鱼我是落雁，你是花容我是月貌，都旗鼓相当啊？你还有什么好羡慕我的？”

郑婉清：“……”

“云棠你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郑婉清扶额有些头疼，但还是痛快的承认了，“这就是我羡慕你的地方，从不将生死以外的事真的放在心上，说实话，如果你身上的事放在我身上过一遍，我肯定不如你勇敢也不如你敢反抗，我肯定……也受不了的”

虽然云棠的反抗被无情的镇压了下去，并没有什么用，但这份勇气却依旧是难得的，也是让她羡慕的。

平心而论，如果真是她被一个男人这样强迫了，又被所有人逼着嫁给了这个强迫她的男人，还得帮这个男人生儿育女，她是真的会去跳黄浦江。

这样的日子，有什么过头呢？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嘛，照目前来看，还是一场不会醒的噩梦。

但云棠却貌似接受的还行，至少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寻死觅活的，现在甚至还有心力跟她开玩笑。

而听到她这样的话，云棠自嘲一笑，“受不了也只能受着了，总不能真的去死吧？”

再说了，她就算真的要去死，也得拉上秦逍给她当垫背的，谁让这混蛋是罪魁祸首呢？

所以秦逍现在就好好的感谢她吧，她在这样窒息的环境里没有被他这个疯子逼的拉着他一起去死，就别再总时不时的发疯了。

甚至还想一直困着她，干涉她的社交？真是敢想敢干，有毛病。

也真把她当傻子，真当她看不出刚才他对郑婉清的阴阳怪气吗？

要不是不想在郑婉清面前跟他吵，不想让婉清担心她，她早把巴掌甩到他脸上了。

这个疯子！她早说了，她跟什么人做朋友，关他什么事啊？！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早过了分不清善恶的年纪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又不是把自己卖给他了，她们只是结婚了，不是签订了主仆协议，更不是签了生死簿，没道理她得接受他这么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不，就是有道理也不能接受啊，难道不是吗？

……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婉清，我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你跟我说说呗，就算我帮不上你，说出来心里也好受一点。”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事，云棠见她时不时的就皱眉，再加上她看她今日的状态好像也有点不太对劲，疑心她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于是便这么问了。

郑婉清略微迟疑了下，便苦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我家里最近在给我挑选未婚夫了，想把我嫁出去。”

“……”云棠叹了口气，对此也无能为力。

她们都清楚，生在这样的家庭联姻是必要的，无论男女，谁也不能幸免。

只是……不甘心也是正常的。

但因为不甘心而反抗的人也很少，云棠这样的算是被宠坏了，说句难听的，云棠就是那种只想享受却不想担责的人。

可没办法，她就算是这种人秦逍也依旧会惯着她，过早定下的缘分成为了他和她之间的宿命，他也绝不允许连接在他和她手腕上的红线断掉，即使真的断了，他也会想方设法的用别的什么东西牢牢的将两人的手绑在一起，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不分离。

所以，她不喜欢他吗？

那又怎样，他偏要强求！

……郑婉清很显然就是不会反抗的那种了，云棠知道的，她的这位好友的家庭背景可是比她们云家，比秦家都要复杂。

她爹娘虽然也是联姻，属于盲婚哑嫁的那种，但这么些年他们也只有彼此；至于秦家，秦行之这人就……她这位秦伯伯一直都挺难评的，整的跟全世界只看的到她林姨一个人，而其他人都是空气一样，她也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了，但其实这样也还行？

至少也是因为他的这份病态的偏执，秦家也还算是和谐，没别家那么多糟烂事。

当然，这个还行指的是对于秦行之本人来说还行，至于林玉婷和秦逍这对母子？这两人估计早就受不了秦行之了，要不然秦逍也不会在新婚的第一天就提出了搬出去住的事，甚至立刻将这个想法付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