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几声都不应,在想什么……怎么哭了?”
秦逍声音一顿,伸手摸向她的脸,看着她明显哭过的眼睛,眉微皱,“棠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郑婉清刚刚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我没哭。”听他提到郑婉清,云棠又好气又无奈道:“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想到婉清身上啊?我都说了,她是我的好朋友,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你就不能尊重她一点吗?你不但不尊重她,你今天还……算了,我都懒得说你了。”
反正说了你也不会听,就会像骗子傻子一样的跟我道歉。云棠撇了撇嘴,这样想到。
她这么想着很是心烦,又见他杵在自己面前就更烦了,于是她直接就将他还放在她脸上的手给拍开了。
云棠将他的手拍开后脸转了过去,不再看他,因此便没注意到秦逍看向自己那阴沉又黯然的眼神。
“……可是,你很小的时候也说过,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棠棠你忘记了吗?”秦逍咬了咬牙,不无失落道:“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忘记了?”
难道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难道真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人记得那些美好的回忆吗?
“我没忘啊……”见他这样,云棠不免有些愧疚,但她又很快想到,这怎么能够怪她呢?
又不是所有人都要像他一样,一辈子都活在过去的,他自己走不出来怪谁啊?反正怪谁也怪不到她的身上吧?难道不是吗?
这般想着,于是云棠直接了当道:“好啦,你别再提过去了,你自己不也说了那都是小时候了吗?小时候说的一句话,哪有人记那么久的?而且人都是会变的啊,那个时候我身边只有你,你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可现在我身边又不只只有你一个人,我也不是只认识你一个人,所以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也是件正常的事啊,没必要一直说吧?”
说来说去的,惹人厌烦。
更何况……他们不是真的兄妹,也是彼此的家人,无论她有没有嫁给秦逍,这一点都不会改变,所以都已经是家人了还要怎样?
最好的朋友是你,最亲的家人也是你,你未免也太过贪心了吧!
真的拜托,没听说过那么一句话嘛,什么都想要,于是什么也得不到吗?
人真的不可以既要又要的啊。云棠在心里叹了口气,很想直接就把这话对着秦逍说一遍,只是……她知道的,说了这家伙也不会听的。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病态的占有欲里了,是八匹马都难以把他从这条路上拉回来的程度。
于是云棠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可秦逍很显然还想继续,也并不服气。
他紧紧的盯着云棠的脸,很认真的问道:“那为什么我没有变呢?你又为什么非要变呢?棠棠,你不觉得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你不应该和我一样,一直保持着不变吗?”
云棠:“……”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对此已经无话可说了。
这、这算是什么问题啊?他真的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吗?他又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啊?他自己又能够听得懂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还是他在跟她开玩笑呢?
可看着他无比认真的模样,云棠也知道他真的是认真的向她问这几个问题的,或者说,他在很认真的向她讨一个公道。
一个她为什么改变了,不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的公道。
对此云棠也真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她几次三番的张嘴想说话,却也是真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直接骂他,更怕他更加的癫狂。
对,癫狂,云棠觉得秦逍是真的越来越疯了,要不然也不会每天说出这么多莫名其妙却又无比理直气壮的话。
他又到底想要怎样呢?难道真要走上他爹秦行之的老路吗?
想到林玉婷现在的情况,云棠猛的摇头,暗暗在心里发誓,她才不要也像林姨一样,只能认命只好认命,她云棠绝不认命!
她又想到了刚刚郑婉清临走前问她的问题,她问她之后生完孩子打算做什么,难道真的准备一辈子都乖乖的当这个秦家的少奶奶吗?
当然不是!
她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认输的,她云棠又是什么人呢?反正绝不是个会逆来顺受的人。
虽然她现在暂时没打算再离开了,可这也只是暂时的,她终究还是要离开秦家,离开秦逍的身边。
如若秦逍正常一点她也倒不是真的不能够接受他,可惜,至少照目前这个情况看来,秦逍是越来越疯了,对她的占有欲也是越来越过分了,近乎到了偏执的地步。
她自然不能再留在这样的人的身边,要不然她迟早也会跟他一起疯掉。
她才不要做个疯女人,秦逍自己做个疯男人就算了,又何必将她拉下水呢?
于是……云棠闭了闭眼睛,在心中盘算完许多后自然而然的绕开了刚才的话题,只问道:“等孩子生下来后,我想回学校教书,你觉得怎么样?”
“不行!”她的话音刚落地,秦逍就这样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云棠被他的快速果断弄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是觉得莫名其妙又是生气道:“为什么不行?!我回学校教书怎么着你了?我又不是去误人子弟的!我们老师都说过了,我完全有能力单独教年级小一点的班级,所以为什么不行?而且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看她这副模样,又听到了她说的这些话,秦逍很想直接亲上她的唇,让她的嘴不再说那些他不爱听的话。
她为什么还是不听话呢?她怎么总是不听话呢?!
她都已经嫁给了他,就不能乖乖巧巧的只看着他一个人,只待在他一个人身边吗?
为什么又非要跑学校去教什么书呢?
那书有什么好教的!再说了,学校里除了她就没有别的老师了,非要她去教?
秦逍想不明白,而看着她气的脸都有点红了的模样,又听她继续在那坚决的说,等生完孩子她就是要回学校去教书,谁也阻止不了她的话,他是真的很想狠狠的亲上去,堵住她的嘴,看她还怎么说这些他不爱听的话。
可是不行,这样她会生气的,总是生气对身体不好,也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对,孩子。
秦逍想到了这略略挑了挑眉,轻声解释道:“棠棠,我不是在怀疑你能力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生下来后,它需要人带?这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的孩子,所以难道不应该是我们一起把它抚养长大吗?你就真的忍心让它缺少母爱吗?”
他试图让云棠愧疚,谁料云棠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甚至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只听云棠理所当然的说道:“本来就应该你带啊,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的把孩子生下来了,最后还要我负责带?你开什么玩笑?这样要你这个当爹的有什么用?你要不想带,那我还不如上大街上随便抓一个男人来给它当爹呢!”
秦逍:“?……”
“你……”他也不是这么个意思,她是怎么想到这层意思上去的,秦逍对此感到费解。
可这还没完,只听云棠又理直气壮道:“而且这孩子本来也不是我想要的!不是你让我怀上的,又非逼着我生下来的嘛!”
难道不是吗?
说完这话客厅立刻陷入了一片死寂,简直就可称的上是落针可闻。
这孩子是怎么怀上的,他们都心知肚明,也都没有忘记。
只是他们平日里也谁都不会去主动提及,这已然成为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词。
无它,提起来总是伤人。
不只是伤秦逍,更是在伤害云棠。
前者提起这件事总是理亏,也难免心虚,毕竟是他犯的错,造下的孽。
即使他并不为此感到抱歉,甚至因此有些庆幸,因为凭此他真的将云棠娶进了门,他真的得偿所愿了。
只要一想到这他心里就美的冒泡,只是心里想的再美嘴上也是不能说的,更是不能够提及的。
要不然云棠就会更加的生气,他也是真的不想看到她生气。
无论他做下这件事的初衷是什么,但他之所以会做这样的事的起因就是因为爱她。
对,他爱她,很爱很爱她,所以忍不住占有,占有后却还想要更多,于是……彻底疯狂了。
他当然不是不知道他对她太疯狂了,她会不喜会害怕,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想去控制自己。
从前是仗着婚约,现如今是仗着她已经嫁给了他,肚子里都怀上了他的孩子,至于未来?
未来等孩子一生下来,她真的能够狠心将孩子抛下吗?
她最心软了,她也说过,当娘的哪有不爱自己的孩子的……现在这话他信了,必须信。
所以,反正她怎么跑也跑不掉了。
……后者回忆起这件事,不,云棠根本就不愿意去回忆这件事。
这又跟总在受害者面前挑开她的伤疤,问她伤口有没有长好又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