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者、清道夫。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词汇。
但细细琢磨,能力者与现存普通人占主导的社会融合,本就进行得磕磕绊绊,时有冲突、反对,抗议之声。
污染者概念一旦向大众铺开,势必引发公共安全恐慌,能力者会更加成为众矢之的,甚至——被人类社会驱逐出去。
类似动摇社会稳定性的消息,还是仅内部人员知道为好。
窗外明媚,但她心情始终压抑,很快失却了观赏之心。舒懿拉下动车遮帘,阳光和景物被米黄色阻隔在外。
列车驶向前方,先是车头被吞进大山,最后末尾车厢消失在黢黑一片的隧道中。
……
“叮”一声,闸机显示屏变为绿色打勾,舒懿拖着行李箱,一眼就看到了耸动人群中等待接送的人。
存在感。
一席黑色风衣垂至膝盖,褐色短发,手提一只硕大的黑皮箱。
但最醒目的,是她只有一只完好无损的眼睛。右眼眼窝处,银红色机械义眼替代了它。
“苏子沫。”
“狙神。”
黑衣女人开口,声线低而冷冽,冻得舒懿打了个哆嗦。
路上苏子沫告知过她。
清道夫组不称姓名,只有代号。
除简短得几近简陋的见面语,此后,一路无话。
见苏子沫保持沉默,舒懿也大气不敢喘。直到走出候车大厅,一辆黑色面包车已经停在马路边,待几人走近,车门滑开。
在后备箱放好行李,坐进面包车,“砰”一声,车门关闭,舒懿抬起头来,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司机的眼睛。
立眉,左眼一道伤疤,青蓝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
视线右移,副驾驶座位上竟靠了把唐刀,收在刀鞘中,刀镡上坠着的红色流苏随车子发动轻轻摇晃起来。
“刀客。”
司机代号也很符合舒懿对他的印象。
车子向前驶去,汇入滚滚车流。
“老生常谈,没什么可说的。”狙神一按黑箱提手上的某个按钮,箱子发出一阵机械摩擦声,外扩、变形成为一挺足有半人多高的狙击枪。
能力体外转化武器。
舒懿瞪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才没伸手去摸这挺低调狰狞的大狙。
“能力者失踪,尸骨无存,目前已经出现第五个死者。根据调查,确定了初步藏身范围,执行清理行动。”
狙神说着,竟将目光投向了她,然而语言却并非善意。
“实习执行员如果是无能力者,还是先送你回酒店休息。”
舒懿默默举起一只手:“我有战斗能力的……”
“这份心理压力,不是每个人都承受得了的。必须要做好近似杀人的准备,还有死者社会关系的纠缠,”狙神一拉枪栓,不再看她,“污染者曾经是人类。任何动摇都会被察觉、利用,最后转而成为对付我们的武器。如果你被当做人质,我相信你并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