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在无意间招惹他,却又对发生的一切浑然未觉,转头同沈进牵扯不清。分明是她反复撩拨,倒头来要避的反成了他一人。
“求我。”
他目光如同一道暗沉的网,笼在她身上。
白沚漪抿着唇,看了看他,又看了眼那罐蜜饯,许是没了折腾的气力,一语不发闭上了眼。
沈回钦无声一笑:“为何这次不求了呢?”
罐子打开,一枚蜜饯被他捻在指尖。下一瞬,本趴在怀中不动的人,忽地朝那枚蜜饯抓去。沈回钦指尖微动,那枚蜜饯落入他掌心。
白沚漪抓了个空,只拽到他拳心微握的手。许是在病重的缘故,她气力不大,这一步动作几乎耗了她大半力气。与其说是拽,倒不如说是勾着。
偏一双眼睛半点不服输,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沈回钦被那目光盯着,呼吸重了几分。他指节微动,最终将那枚蜜饯递至她唇畔。
病中的人赢了战役,心满意足含住了他指尖的蜜饯。
指腹微湿,沾在上面的糖霜被人舔舐干净。她吃东西就像猫,小心翼翼,有时连“盘子”都要舔舐干净。
沈回钦看了眼指腹沾上的湿意,摩挲了下,盯着她将那枚蜜饯咽下。
尚在咀嚼蜜饯的人似察觉他目光,动作一顿,不明所以看了过来。不想沈回钦骤然抬手摁住她头,欺身而上,咬住她唇。
舌尖撬开她齿贝,长驱直入,掠夺。
“唔...”
意识模糊的人不防这一下,双眸微微瞪大。
沈回钦尝到了一丝甜味。
像是一块化开的饴糖,柔软甜腻,勾缠不尽,牵着人迫切地想要更多。
怀中之人经受不住,下意识想逃离,偏被他锢着。气息交错,她吞咽不及,一点晶莹顺着唇角溢出。又被舔去。
折腾到最后,已是一丝气力也提不起来。她呜咽声里带了哭腔。
“砰!”
门后,一只铜盆砸在地上,惊雷般一声。水渍洒了一地。
沈回钦将人松开。
她的唇嫣红得有些不自然,沾了一层晶亮的水意,整个人瘫软在他怀中喘息。
便如同一朵菟丝花,只能攀附着他生长。
可这种感觉,似乎并不令人觉着厌恶。
沈回钦想起门后之人,微微侧目。
一名侍女面色惨白站在门口。殿中的目光如同汹涌的寒冰,冻住了她心底的惊涛骇浪。月芽下意识想跑,刚后退两步,被原本守在外面的侍卫提刀堵了回去。
月芽唇角发颤,双腿一软,“咚”得一声跪倒在地。她嗓音透着哭腔:“奴婢该死...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沈回钦对身后的变故置若罔闻。
他看着膝上的人。白沚漪趴在他怀里,回过些许力气,伸出一只手,似还想悄悄去够剩下的蜜饯,被伏在一旁的另一只手顺势抓住。
他隐忍着什么,却只是捏住她指间,直到将指一根根侵入她指间,十指相扣。
白沚漪被拽了一会儿,似有些不耐,作势要把那只手甩开,一枚蜜饯塞入她口中。
她动作微顿,含着那枚蜜饯不动了。
病重的人咀嚼得总是费劲些,不知过了多久,她将那枚蜜饯咽下。白沚漪指尖动了动。
沈回钦看懂她示意:“没有了。”
白沚漪不信,又看向他身后。
沈回钦挡住她盯着那瓷罐的视线,伸出左手。上面空空如也。
白沚漪眉眼垂了下来,似是有些不高兴。
沈回钦笑了声。他见过不少人发热,却头一回见影响神智的。
瓷罐打开,沈回钦大发慈悲将东西喂至她唇边。
白沚漪偏了偏头。她看着他,眉眼一弯,眸中晶亮:“你吃。”
沈回钦动作微顿,白沚漪已轻轻将他的手往他唇瓣推去。
她似是怕他不愿,犹自补充道:“很甜。”
怎会有人在病中毫无防备至此?
沈回钦轻扯唇角:“母后总得拿出些诚意来,何不亲自来喂?”
白沚漪眨了眨眼,似是未听懂。沈回钦将那枚蜜饯含在唇间,欺身压住她唇,将蜜饯抵入她口中。
他尝着一丝甜味:“这样喂,会了吗?”
白沚漪怔怔将蜜饯含在口中,一时忘了动作。沈回钦把玩她垂落肩上的一缕发。
许是觉着不适,又许是沈回钦身上的气息太过宁静冷清,竟起了安神镇痛之效。白沚漪依在他怀中,阖眼不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察觉一道绵长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沈回钦看了眼被她拽住的衣袖,将手收回,他指尖无意间勾下了她一根发丝,缠在白玉般的指上。
他欲捏她面颊,余光瞥见什么,动作止在半空。
她襟口掉出半截的玉佩。
莹白的玉上刻着一只瑞狮,不似女子之物。被她贴身带着,还残有余温。
他指腹一寸寸磨过那枚玉佩,目光萃了冷意 。
“这是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