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捂住了眼睛,其余的感官反而越发敏锐。
少女浑身湿漉漉的,带着清晰的凉意,薄薄一片压在他的身上。与之相反的,微凉的檀口张开,尖尖的虎牙刺下的那一刻,柔软又滚烫的舌尖几乎顷刻让他绷紧了身体。
程疑克制地滑动喉结,热意和轻微的痛感让他呼吸渐渐变得滚烫。
可是,不够。
太轻。
江浸月应该是更锋利更干脆的感觉。
像是带着锋利锯齿的野草,疾又深地割过骨血,留下一道无法被忽视的伤口。
他透过指缝睨了眼微微颤抖的少女,大掌按上她的脖颈,试图加深她带来的感觉。
“这是在亲磨牙棒吗?”程疑摩挲着她细细的脖颈,低哑的声音像是诱哄她坠入深渊的海妖,“用力啊。”
闻言,少女身子一僵,像是泄愤一般,更深地咬了下去。
程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垂眼笑着,感受着。
两颗剧烈鼓动的心紧紧贴在一起,沸腾滚烫,几乎同频。
直到身侧的小狗“汪”了一声,江浸月才如梦初醒般地顿下动作。
她按着少年硬邦邦的胸肌直起身,身上薄薄的短袖几乎要被他炽热的体温给熨干。
亲眼看到他锋利的喉结旁被她烙下了一枚清晰的咬痕,江浸月只觉得血液上涌,头皮发麻。
她整个人像是被他给烫到了一般,快速弹开半步,而后慌不择路地跑上楼梯消失在门后。
“汪呜……汪?”
“这次怪你,”程疑捂着眼睛仰躺在地,嗓子几乎被烧到干哑,“又把人给吓跑了。”
这个越界的“吻”,从开始到结束的走向都像是不受控制的台风。
台风过后,江浸月是一片狼藉的混乱。
江浸月快速缩回自己的小阁楼,脱力一般地倚着门板滑坐在地板上。
她刚刚冲动之下,居然……
她抱紧膝盖,将头埋进臂弯。
属于程疑的炽热体温成功烧到她的身上,心口灼热,她控制不住地浑身战栗。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脚踏进了一个充满未知的领域,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茫然。
明明,当初接受电视台采访的时候也没有紧张成这个样子。
门外是呼啸的台风,屋内,她平静的心底也因为程疑卷起了狂风暴雨。
她素来讨厌不受控制的存在,然而糟糕的是,她并不害怕,甚至想……不管不顾地在这急雨中展翅。
未来注定是遥遥不可观,那为什么不能,现在先拥有?
这个想法出现的那一刹,江浸月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楼上是灯火通明,楼下亦是彻夜难眠。
程疑只要一闭眼,刚刚的画面就会在脑海里变本加厉地反复闪回。
少女柔软的身体,纤细洁白的颈,若隐若现的小虎牙,每一处细节都如烙印一般刻下来。
成了他无法戒掉的瘾。
辗转许久睡不着,他顶着满身无处发泄的精力起身进了书房——既然睡不着,干脆用做书架余下的木料给捡来的小家伙做个狗窝。
次日一早,天朗气清。
程疑被生物钟叫醒,满脸黑气地将床单丢进洗衣机,盯着镜子里的咬痕看了又看。
他抬手拂过,残留的刺痛感在提醒着他——不是梦。
他应该也没有被讨厌。
只是……
手机嗡嗡地震个不停。
看到是程震的消息,他下意识蹙了眉,直接锁屏。
走出洗手间,他看到那只“小黄毛”没睡在狗窝,反而正蹲在硬硬的台阶上,巴巴地盯着江浸月消失的铁门。
程疑晃了晃狗粮袋子,小家伙不为所动。
他啧了声:“没良心的,是老子把你捡回来的好吗?”
小狗不懂他在说啥,只是可怜巴巴地嘤咛着。
“没用的,今天咱俩谁也见不到她。”
起码白天肯定见不到。
素来都是这样,只要有一点点让江浸月觉得不受控制的事态出现,她就会快速把自己藏起来。
像个胆小的刺猬。
倏地,蔫头耷脑的小家伙突然支棱起了耳朵,摇着尾巴飞快地朝着阁楼的跑去,而后哼哼唧唧地扒拉着铁门。
大概是听到门外江浸月活动的声音。
铁门薄薄一片,几乎不隔音,小狗的哼唧声很快传了出去。
似乎有人靠近,小家伙欢快地叫了两声回应。
然而也仅限于此。
程疑抱臂靠在楼梯下,看着猫眼窗前的影子靠近,停顿,而后又犹豫着走远。
他眼底的期待也从热烈变得沉寂。
“走吧,出门晨跑。”
程疑找了根锻炼用的拉力绳,简单做了个宠物牵引绳,就这么带着狗出去遛了。
路过外墙铁楼梯,瞥见少女拎着塑料袋往下走的身影,他加快了步伐,从她的眼前跑过去。
带着那只跑得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江浸月显然也看到他了。
他注意到少女下楼梯的节奏顿了一下后,身体下意识想要往后转。在确认他只是路过后,她停在原地,目光闪烁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程疑跑了两圈,回来的时候又遇到了正在上楼的江浸月。
她应该也是上上下下跑了几趟,面颊热得泛着红粉色,毛茸茸的鬓发被汗水粘在了脸侧,看上去有几分清透可爱。
脚边的毛孩子也看见了她,在江浸月拐进露台的时候,这小家伙猝不及防地挣开程疑的绳子,快速跟着江浸月往楼上跑。
程疑好笑地啧了声,慢悠悠地跟着它也往楼上去了。
一夜过去,原本生机昂扬的小院子一片狼藉,放在围墙边上的花盆都被吹得七零八落的,江浸月在里边种的东西也都碎了一地。
江浸月正在给那棵桂花树修剪被风吹断的枝丫,脚边突然扑上来一个热乎乎毛茸茸的小家伙。
“今天?”她愣了一下,蹲下身揉搓它的小脑袋,“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少年散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它有名字?”
江浸月耳朵一热,抿唇否认:“你听错了。”
程疑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冲着小家伙嘬了声,“今天,过来。”
小狗摇着尾巴朝他跑了半步,最终还是选择蹲在江浸月身边,冲他叫了声算是回应。
看着少女越发滚烫的面颊,程疑笑了声:“都说骗人的是小狗。”
“可明明,小狗比人诚实。”
江浸月无奈地戳了下‘今天’的狗头,小声嘟囔:“小傻子。”
怎么稍微给一点好处,就到处冲人摇尾巴?
程疑自然而然地又往前试探了一步:“怎么起了个这样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不敢许诺明天见。
今天,此时此刻,能见到就很好很好了。
江浸月托着它的脑袋愣了会儿神,忽然问:“你要养它吗?”
“不养就不能问了?”
“……”
她刚想说,如果他不养,那么她就接过来。
结果程疑笑了下,顺势在她身侧蹲了下来,也抚着它的背:“傻的不养,但它挺聪明的。”
昨晚他什么都没教,它就无师自通地会了定点上厕所。只有刚到家的时候闹腾了一点,后半夜都乖乖睡着,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最主要的是,它很粘她。
少女有些惊讶地侧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