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谢君安头抵着床边墨卿新钉好的木栏醒了过来,脑门上的虎毛压下去了几绺,几条竖印显在额上。
她睁眼先看到自己的虎爪,爪子似乎大了一些,她尝试催动体内灵力,憋了半天,灵力在体内仅仅挪动了一下。
催动灵力无果,谢君安摇头晃脑地陪着墨卿吃过早饭。
墨卿同昨日般,吃完早饭背上药笼,谢君安忙吞下最后一口粥,扒着他的腿让他出门捎上她。
“乖,在家里待着如何?”墨卿将药笼甩至身后,矮身摸她头说道。
“不如何,你就带我去吧,好不容易离开宗门一次,我早就想去凡间玩了,而且我在家里,除了和废话吵架没有其他事可做了。”
墨卿直起身看了眼废话,废话张嘴未吐出一个字,“好,那就带上你。”
谢君安当下心中喜滋滋,尾巴摇得飞起。
墨卿蹲下指尖指向她的眉心,一股凉意沿着浑身血脉跳窜,谢君安舒服的眯了眯眼,“汪!”
她开口想问墨卿这是在做什么,结果汪出了声,这下无需多问了,墨卿把她变成了狗。
“我如若带着你的本体下山,被别人瞧见不太好,所以照着山下一农户家的黄色土狗,把你变成了它的样子。”墨卿缓缓说道。
谢君安了然,反而更疑惑他平日为何不用术法,“你为何平时做事不用法术?用法术能省好多时间。”
墨卿摩挲手指,“习惯了,我来凡间有许多年了,事事都用法术会感到空寂的。”
“那现在有我陪着你了,等我以后痊愈回宗门复命也会常给你写信,来看你的。”
“如此甚好。”
谢君安喜形于色,跑到床塌上,在虎头帽中翻找到储物戒,叼给墨卿,“可否帮我打开它,我的钱袋子在里面。”
“钱袋?”
“对啊,出门我定会想买吃的,总是花你的钱,师尊知晓他定会生气的。”谢君安说着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墨卿莞尔一笑,“他生气罚你的话,下次可告知于我,我替你教训他。”
谢君安不拱了,立耳说道:“真的吗?这样会不会大不敬啊?”
“真的,我哪怕被他揍得遍体鳞伤,也会替你教训他。”
谢君安抬起狗爪子拍了拍他,“那还是算了,遍体鳞伤可还行?”
墨卿起身找合适的细绳,背过身翻找之际,偷摸在钱袋里多放了些银子。
谢君安挺胸抬头,红色细绳隐入她的绒毛内,她纳闷钱袋子似乎变沉了,她记得以前这物什在手里掂着没有这么沉。
墨卿抱起发呆思忖的谢君安,带着她向山下走去。
临近明知山最近的县是杯若县,墨卿今日便是要给此县的县令瞧病。
城里比谢君安想象的热闹得多,人群熙熙攘攘,宽敞街道旁陈立着商铺摊贩,小食摊的叫卖声不断吸引她的目光。
谢君安口水欲滴,看完这个看那个,这个想吃,那个想吃,“墨卿墨卿!我想吃这个。”
墨卿嘴上答应着,手上忙活着,幸好带了谢君安今日交给他的储物戒,不然他长出三头六臂都拿不过来这么多吃食。
途经一家饭馆,谢君安嗅来嗅去,“这里面定有好吃的,墨卿,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呀?”
墨卿听着她叫自己的名字格外受用,脚一转弯,迈进了那家饭馆。
老板柳娘见有人来,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这位客官,要吃什么?咱们店里啥都有。”
“你们这里的招牌是什么?”
柳娘将人引到桌前,说道:“招牌啊,我们这儿的招牌是人尽皆知的古楼子,客官可要尝尝?”
柳娘的话引起了谢君安的好奇心,古楼子?这是啥?人尽皆知?奥对,我不是人。
墨卿抚着她的耳廓,悠然说道:“那便吃这个吧。”
谢君安为表赞同,点了点脑袋。
柳娘说道:“只是需等一等,厨子正做着呢,古楼子还未出锅。”
“不急,也正好歇一歇。”
柳娘听罢跑到后厨催厨子去了,此时不到饭点,饭馆内人不多,馆外嘈杂的人声轻易地传到了谢君安耳朵里,她窝在墨卿怀里细细听着。
有几道男声伴着咀嚼声,“那住在明知山上的大夫真不识抬举,县令家小姐欲要娶他,让他入赘,这多好的事啊,可他却推拒了,啧啧啧。”
“你还真别说,他每次下山看诊都是一副清高样。”
······
谢君安知道墨卿听到那些人背地里说他了,但他面上依旧那副云淡风轻,漠不关心、熟视无睹。
“墨卿,你放我下去,我要如厕。”
墨卿不疑有他,嘱咐她不要走远,谢君安落地撒丫子跑出饭馆,他继续坐在馆内等着未出锅的古楼子。
不多时,柳娘将鼓鼓的油纸交给墨卿,食香自油纸四溢开来,他付完钱,忽听到屋外有吵叫声,
“你给我站住!我逮到你定要吃你的狗肉!”
一男子追着一条黄色土狗满街跑,他光着双脚,手上拎双湿哒哒的靴子。
墨卿挤进人群,恰巧谢君安跑到他附近,“墨卿,救我!”
她躲至墨卿身后,那人和身后一同追赶谢君安的人见到他,停下步伐,方认出这是他养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