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朗朗,月华洒落一地,张玉恒左右摇摆不定,脸色绯红的走进院子里,小厮搀扶着他防止他摔倒:“少爷啊,你这是喝了多少?”
张玉恒拂开小厮的手臂,指着空地道:“去,给我把香奴找来。”
小厮点头哈腰道:“好嘞,少爷。”
他跑出院落,去到西厢房找张玉恒口中的香奴,张玉恒自己晃晃悠悠回到房里,前来的丫鬟想替他更衣,被他赶了出去,“出去,都出去,我要香奴!”
他四仰八叉躺在床塌上,揉着略微疼的太阳穴,余光瞅到床对面的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幅画。
画像是竖幅,画中有一穿着红嫁衣女子,跪在地上红色液体自她腿下流出,洇红地面,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头上盖着红盖头脑袋耷拉。
张玉恒愈看愈觉得滲得慌,醉意退去大半,趿拉着鞋子走到画前徒手摘下,拉起离他不远的窗子扔到窗外。
“真晦气,哪个孙子放在我屋的?”
他一步并两步回到床上,“我的香奴啊,还不来。”
“崔香,崔香!少爷找你。”小厮敲了会儿门,没人应他,他开始显得不耐烦。
就在他打算打道回府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来,“你可算开门了,快点,少爷要等不及了。”
“好,你带路吧。”
小厮本就等急了,“带路?你不是知道少爷住哪个院子吗?”
谢君安一拍嘴,大意了。
她学着别人妩媚的样子,扭着上身,指尖点在唇角,“我最近脑子不太好使,你多见怪。”
谢君安憋着口气把话说完,另一只手强掐大腿,她在脑海里对墨卿说道:“好险,差点笑出来,果然矫揉造作这种事我做不来一点。”
墨卿站在阴影处,回她:“你还真别说,我也差点笑出来。”
谢君安顾不及跟他继续插科打诨,小厮便领着她到了张玉恒院中,“少爷,崔香到了。”
里面传来张玉恒迫不及待的声音,“香奴,我的香奴,快进来。”
“崔香”大摇大摆走进屋里,屋中灯烛只点亮几盏,朦胧光亮间气氛显得颇为暧昧不清。
张玉恒如饿狼扑食般扑向“崔香”,她一个侧身轻巧躲过,“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玩耍一番。”
张玉恒试着扑了几次都扑空,焦急道:“我的好香奴,你到底想玩什么?”
“崔香”莞尔一笑,自袖中掏出一长条红布,“我们来玩捉小人如何?你将眼睛遮上,来捉我,捉到我就陪你去床上玩,如何?”
张玉恒不带思索,接过她手里的红布条,听话的系在脸上,盖住眼睛,兴奋道:“那我来找你了!”
红布条盖住他的眼睛,朦胧间只能看到透过红布传进来的暖色灯光和不断晃动的人影。
他追逐着人影,“别跑啊,香奴,我抓到你了!”人影就在面前,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张玉恒也不气馁,继续追着,倏地大腿磕到凳子,他疼得揉搓被磕到的地方,再回过神时便找不到之前晃动的人影。
他伸直手臂,到处摸着,“香奴,你在哪?”
“我在这里,哥哥。”
张玉恒身形一滞,心跳莫名加快,抖着唇说道:“谁?!谁在那?香奴?你在哪?”
他刚想缩回到处摸的手,突地手上一片湿润。
红布条旋即掉落,他看清手上粘腻的东西,是发黑腥臭的血液。
“崔香”没了踪迹,空气中冷风瑟瑟,唯亮的几盏灯烛在风中摇曳,风劲加强,烛火熄灭。
屋中没了灯火照应,黑灯瞎火许多,张玉恒上牙磕下牙,两股战战,抖着身体想喊下人。
他脑袋转到一半,话未说出口,窗外飘来一个女子身影,她的身影经过月光照拂,黑而凝重。
女子身影由侧面慢慢转向正面,头上钗珠摇摆,“哥哥,我的腿好疼。”
张玉恒双眼圆睁,张大嘴巴吼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湛蓝色的下身衣袍变深,液体低落到地面,尿骚味顷刻间充斥在房间各处。
张玉恒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跪趴着爬到床底下,“别过来,别过来,又不是我害死你的!”
“咚咚咚······”
地板发出“咚咚”声,灰尘因地板的震动漂浮不定,空气中烟雾缭绕。
张玉恒抱紧自己的脑袋,嘴里念念有词,“不是我让你出嫁的,你要找人找爹去!”
“哥哥······”
空灵的唤声在他面前响起,张玉恒发着抖看向前面。
“张玉姻”倒立着,头颅着地,嘴角眼角鼻腔和耳朵里还在汨汩流出红黑色血液,双眼布满血丝正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你来陪我好不好,我好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