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痒痒的,她的手背在身后,在他们说话间猛搓了几下,才勉强止住痒意。
墨卿回过身,看向门后的隧洞,因方才石门倒塌的动静,石璧上燃烧的火把灭了几个,,借着井口透进来的皎洁月光,可见往里有无数石阶延伸至不明地。
他打头,谢君安跟在他身后。
墨卿不放心,手向后摸索找她垂在身边的手,谢君安猜到他是何意,手稳准狠地塞到他手心里,在晦暗不明的隧洞中,她听到前面的人喟叹出声,期间夹杂几声浅笑。
随着石阶往下走,多多少少会遇到布下的陷阱,谢君安发现墨卿比她想象的厉害得多,基本不需要她出手,墨卿一个人三两下就将陷阱弄坏,然后带着她安然通过。
石阶尽头视野豁然开朗,巨大佛像再次挺立在谢君安的视线中,这个石窟与她上次被困的石窟模样一般无二。
洞窟地面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个大笼子,笼子里如今空荡荡的。
谢君安看着四处的空笼子道:“看来我们来晚一步。”
在她右手边有一个被黑布遮盖住的方形物什,墨卿先她一步撩开黑布,里面出乎意料的不是笼子,是一个大木箱。
墨卿灵力探进去探查到一股灵力波动,但似乎并无敌意,他便撬开锁链,将箱子打开。
谢君安走近,和箱子用不知何物雕刻而成的小佛像大眼瞪小眼。
墨卿用灵力凌空托起一个佛像,“似乎是妖兽的躯壳。”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妖兽的躯壳雕刻成了这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佛像?”
“应该是的。”
墨卿两指在佛像头上绕上几圈,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幻。
树木林立,鸟鸣不绝,林中几只鸟类飞过他们的头顶,谢君安指向其中一只,问道:“这是妖兽吗?看着似乎还未化形。”
墨卿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对,是盔犀鸟,鸟族多生命短暂,能修成人形的妖兽寥寥无几。”
他口中的盔犀鸟飞到一棵高大树木上,他停靠的枝头最近的树干被掏空,洞口被泥土或者别的东西混合着盔犀鸟的唾液堵住,只留一个小口。
洞口探出母盔犀鸟的鸟喙,外面的公盔犀鸟将嘴里的食物渡给母盔犀鸟。
只是这宁静氛围被到来的一行人所打破。
打头的人祭出法器围困住外面的盔犀鸟,盔犀鸟发出惨叫,终是被他们捉获。
母盔犀鸟需得在洞中产卵孵卵,她一时逃不出亲自制作的牢笼,更别提在那群人手里救下自己的丈夫。
那一行人带离了公盔犀鸟,他们不顾他的惨痛叫喊,肆意击打他,扭断他的脖颈,杀害他后割下他头颅。
他们嬉笑着取出他的头骨,头骨外红内黄,色泽上等。
“又是一大笔钱!”其中一人捧着头骨细细端详。
随后经过好几人手中细细雕琢,形状各异的佛像随之诞生,光彩夺目,沁着盔犀鸟晦暗鲜血。
凡是摸过他的人都称,好看极了,美极了,贵人们见到定会高兴极了。
幻境散去,谢君安再看向这块骨头时多了几分怜悯与怒意。
“真可恶!”她愤懑道。
墨卿放下头骨,合上箱子,静默几瞬,似是在为这满箱子冤魂默哀,“也许终有一日,伤害他们的人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谢君安回过神,“看来这一箱子头骨是他们没来得及带走。”
“你说得没错。”一道女声回道。
“啊?”谢君安问完对上墨卿的眼睛,随后看到墨卿的眼睛看向她后方。
她回头见到站在离她后方不远的那名当初将她踹进墨卿院中的抱剑女子,“是你?”
女子走近他们,右脚向后挪动,是她习惯性踹人前的前摇动作。
墨卿挡在谢君安面前,张开手臂横亘在她们中间,“尊主,你要责难就责难我。”
“尊主?”谢君安不知道激动个什么劲儿,扒着墨卿张开的手臂问道。
女子摸着怀里的剑,挑眉道:“怎么,你对我的身份很感兴趣的样子。”
谢君安沉吟片刻,“我就算感兴趣你好像也不会告诉我。”
女子轻笑两声,回应道:“我叫夏姽,是魔界尊主,当代魔尊。”
谢君安“哇”出一声,“那可真是久仰大名。”
墨卿见两人逐渐聊了起来,怕魔尊再踹谢君安一脚,打断道:“不知尊主怎会出现在此处。”
夏姽下巴轻挑,眼神看向他们身后的箱子,“一箱子孤魂野鬼,我来替冥主收他们的。”
她说完,怀里抱得那把剑的剑穗摇晃了几下。
墨卿话未说出口,便听夏姽道:“你还要自戕吗?”
谢君安一个头两个大,眉心皱在一起,紧追不舍地问道:“自戕?什么自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