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被挡住视线,无奈下只得向左动下,墨卿后脑勺仿佛长了眼,他动一下,墨卿便动一下。
谢君安尽量忽视前方动来动去的两人,挤出笑容答道:“有吗?我看您倒是长高不少。”
她其实在猜温时说那话是不是在暗讽她不懂事总惹祸,不管他有没有故意说她,师尊说过,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他说出的话还回去就是了。
温时干笑两声,摸摸鼻子继续说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你可否愿意陪着其他同门出趟任务?”
墨卿不再动来动去,挑眉睨他一眼。
谢君安问道:“什么任务?”
“是凡间有个地方叫隆镇,镇子上前几日死了十来个村民,附近的仙使去查探,发现是妖兽所伤的他们。”
“妖兽?”
“对,本来千年前妖族与人族定下盟约,答应不会让妖兽伤到人族,但近几年却总有妖兽犯了边界,伤到凡人。”
谢君安脑子转得快,他的话一出来,她立刻想到之前在凡间遇到的几个妖兽身上被下的邪咒,十有八九是那邪咒操控妖兽伤了人。
墨卿皱紧眉头,发问道:“为什么非要让君安去?”
温时毫不留余地说:“是宗主问我们几位长老,可否推荐几名弟子前去,我觉得江敛与君安都不错,便与宗主提了他们。”
江敛嘴角上扬,糗着的脸缓和了许多,挺起胸膛仰着头挑衅地看着墨卿。
墨卿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我也要去。”
温时早想到他会如此说,“宗主也说了,让你在门内教习弟子们,如若允许你前去的话,怕是护不住弟子们吧,毕竟你剖去了内丹,你······还有能够保护别人的力量吗?”
这话无疑直插墨卿的心窝,内丹是他自愿剖去的,为了以表清白。
谢君安早看不惯表里不一、惺惺作态的温时,但他这话又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墨卿剖去内丹的事人人皆知,就算她是宗主,也不大可能会让如今法力低微的墨卿占上一个带队长老的名额。
她歪头给墨卿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去。”
“我也要去。”
洛云往前一步,高高举起手臂。
谢君安忙扒拉下她的胳膊。
“我也去。”
殷淮殊又高高举起手臂,谢君安扒拉完小师妹的手臂又扒拉大师姐的。
历晚泓挥臂嚷嚷道:“别吵,我也去。”
谢君安手臂无力地自然下垂,眸底卷着疲惫无奈地瞧他,心想师尊啊,你是真看不出来这像个陷阱吗?恁大的人了,瞎跟着胡闹啥呀?
温时低咳两声,“师弟,不太好吧,带队长老的名额已经满了,你们都要去出任务,就没人教课了。”
“这样吧,我再与宗主申请个弟子的名额,加上洛云总可以了吧?”他想想后说道。
历晚泓知晓继续纠缠下去也无果,放低姿态点点头道:“行吧,那便按你说的,加上洛云。”
江敛找准机会从墨卿身旁挤出来,局促地伸手到谢君安面前,他张开手掌,有一个香囊正躺在他手心,“喏,这是师尊画的护身符箓,我将其放在里面,你拿去吧。”
墨卿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脸像今天这样臭过,他咬紧牙关,面皮暗含薄怒,目光锐利如刀,似要喷出火来。
他欲伸手抢过香囊扔在地上狠狠踩踏进泥淖中,却被瞬移过来的历晚泓撞个趔趄。
历晚泓夺过香囊,嫌恶道:“去去去,边去,怎么的,君安是没有师尊吗?用得着你师尊的符箓?”
他说完塞在谢君安与洛云每人手中一个储物袋,将夺过来的香囊扔回江敛怀中。
江敛受了大委屈似的看向他师尊,温时咳嗽几下,招呼他道:“好了,别闹了,江敛,我们走吧。”
他瘪嘴不服地走在温时身后,出院门时回头狠狠剜一眼谢君安。
那眼神中除却恨意,许是还有别的意味,谢君安懒得想,也不想多想。
她不喜欢江敛这个人,自傲自大,仗着仙族的身世四处瞧不起别人,世上的三六九等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徐隐手上拿着锅铲冲他们挥臂,喊道:“大家来吃饭吧,饭快做好了。”
历晚泓挥臂大喊道:“好的,我们这就来。”
洛云戳戳他胳膊,“师尊,隔着十米你俩有必要喊吗?”
“你不懂,这是饭前仪式。”
今天的饭桌上没有上次那样活跃,最郁闷的是墨卿,虽然谢君安偷偷安慰他,说不会有事的,她会平安归来。
但他心中还是一直提着放不下。
两日后,谢君安站在选中的弟子队列中,洛云站在她身侧。
她悄悄碰谢君安的胳膊肘,“师姐,快看,这是我养的新虫子。”
一条蓝色身上有白点点的毛毛虫正在她手中蠕动,可能因为见过墨卿的丑虫子,洛云这只颇得谢君安喜爱。
洛云自豪地说道:“如何?不错吧?它的作用可大了,可以在方圆百里内找到想找的人。”
谢君安认可地上手摸了一下,手感软乎乎的,“不错!”
她走时寻到墨卿的身影,像从前那样自信地拍拍胸脯,而后说句唇语:“等我回来。”
墨卿一直注视着载她的飞舟消失在远方,直到看不见。
他们开始通信,墨卿每天最期待的事是教完课给她写信,仿佛这样能够跨越千里亲吻他的爱人。
第一日,他写道有个弟子不服他,要与他比剑法,毫无疑问,他赢了。
第二日,他写道今天食谷阁的厨子该换换了,做的饭菜还没徐隐的好吃。
第三日,······
谢君安每日也会给他回信,诉说一路上发生的事,到了隆镇后,她对一些事的猜测······
直到半月后,他如往常那样教完课回到秃头峰,吃过饭洗净碗坐到案边。
他照常提笔写下今天发生的趣事,院外响起混乱的脚步声,他听出来是历晚泓的声音。
历晚泓严肃恐惧的面孔为他说出的话平添更多的冷意,他说:“隆镇······有弟子传信说谢君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