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皇家围猎持续了七天,陈望娣刚开始的两天经常跑到陈瑾面前,央求他能否让她出去玩上一圈,但陈瑾却总以女孩家家的同别家的小子似的四处撒野成何体统。
陈望娣没辙只能在营地内玩耍,还得时时刻刻被丫鬟看着,稍做出出格的事就会遭到她们的说教。
虽然她们总是柔声细语的。
直到最后一天,她趁着丫鬟们不注意溜出营地,打算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散散心再回去,心是没散成,倒是在林子里遇到个挨揍的霍二狗。
她与霍二狗聊了没几句丫鬟便找了过来,她们带她回去,当晚就挨了一顿批,还迎着冷风在帐外跪了一个时辰。
膝盖压着泥地,不到一个时辰,麻木与酸疼裹上膝头,她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许是白日遇到的那人烧起了心中的新鲜劲儿,也许是预感到未来仍会遇到他。
陈望娣吹了一个时辰凛冽寒风,第二日要回程时果不其然身体发热,咳嗽加重,连带着嗓子疼得要冒烟。
熬到回到府中,陈瑾才张罗着请来了霍医师,他身后带着几个徒弟。
霍二狗低垂着脑袋走在最后一个,霍医师进里间去为陈望娣瞧病开方子,他们几个徒弟排成一排站在外间候着。
里面偶有交流声流露出来,霍二狗恨不得把两只耳朵竖起来,他聚精会神听着,女孩说话的次数很少,只有在问到她哪里不舒服,她才答上几句,夹杂着凌乱的咳嗽声。
不知等了多久,里面走出来一个丫鬟请他们进去。
他的脚在长时间站立下麻木地向前走着,心跳像胡乱砸下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神经。
陈望娣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晃荡着彼时的两条小短腿,眼巴巴瞅着里间的门口。
见思念的人真的出现在那眼底显出一抹笑意,又很快将这笑意隐入最底层,叫人瞧不出来分毫。
霍医师抚摸着一把白胡子,笑眯眯道:“郡主,挑一个吧,往后再得个风寒之类的小病,直接叫你挑出来的那个侍童开方子煎药即可,再严重的病找我就行。”
霍二狗额上渗出丝丝细汗,合成一滴汗珠划过头上的鼓包,汗水淌过伤口,带来针扎似的疼意,可他已顾不得这些,满脑子想着她不选我该如何?她会不会觉得我很难看,她嫌弃我的医术该如何?她······
“我要他!”
一槌定音,霍二狗始终低着头,他渴望被选中,可他也胆小,不敢抬头看眼坐在面前的女孩。
霍医师走近他,重重拍下他的肩膀,“二狗啊,以后要好好照顾郡主,听到没有?”
霍二狗局促的揪着衣角,点头道:“徒儿听命,师父请放心。”
好似一颗提着的心脏终究落到了实处,他止不住兴奋的颤抖着身体呼出一口气。
陈望娣觑着他的模样,偷笑一声。
等人都走了,她撤下乖顺的面具,抻直胳膊伸了个懒腰,拍拍床榻,“来,坐过来吧。”
“不······不了吧,这有失体统。”
陈望娣佯装生气,冲着床榻拍下沉重一击,“你给我过来,让你坐就坐。”
霍二狗没先坐过去,谢君安“嗖”得坐了过去,还没坐热乎床褥,耳朵扯着脑袋连带身体迫使整个人离开了床塌。
“姐!尊主大人!别揪我耳朵了,疼死了。”
夏姽松开手,“你坐过去做甚?”
“我站久了腿难受。”
夏姽手一扬,凭空出现了一把椅子,“坐。”
谢君安:“哦。”
霍二狗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陈望娣只得摆摆手,“罢了罢了,你去给我煎药吧。”
霍二狗抿唇点点头,拾起桌上的药方子出去煎药。
陈望娣的脸色有些泛白,没什么血色,桌上的清淡粥食已然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两口嘴里发苦,皱着眉头放下碗,爬回床塌用被衾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此时的季节还未入春,屋外比屋里冷上许多。
霍二狗煎好药赶忙倒在碗里,生怕再耽搁会儿药变凉,他端着碗走进屋里看到床上裹成粽子的陈望娣,他走过去只敢轻声唤她:“郡主,该吃药了。”
陈望娣显然睡熟了,吧唧两下嘴巴翻了个身,他一咬牙,使出给人挠痒的力气拍她肩膀,“郡主,该吃药了。”
“肘开!”
陈望娣在睡梦中梦到有一个奇怪的人总是挠她,一生气向着那人踹出一脚。
“哐当”一声,霍二狗意识到手中的碗被踹飞时已来不及了,碗应声落地,碎成碗渣子,药汤飞溅到床褥与地面上。
陈望娣懵着脑袋坐了起来,揉着迷糊的眼睛问道:“发生何事了?”
“没什么,是我没端稳碗,不小心摔了它。”
陈望娣爬到床边看到地上四分五裂的碗渣子,“摔便摔了,你哆嗦什么?”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