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见燕春归如此郑重,黑妞便也拿出了些认真,稍稍直了直身子,看向燕春归,等待下文。
燕春归瞟了眼阿序,向着黑妞挪了挪身下的交椅,压低声音道:“你知我并非八卦之人。可这事虽是八卦,你却最好听一听,也好有个提防。”
黑妞点点头,贼兮兮地道:“你说!”
燕春归看了眼灶房方向,方才接着低声道:“京中有传闻,清染,哦也就是秋实,曾与当今太子交好,且是那种关系。
可我刚刚瞧见秋实与那春晓眉眼间,似互有情意。想来,是已经放下。
只是,太子那人颇有些偏执,还有些阴险。怕是不会轻易放秋实自由。你若继续将他留在此处,少不得受其牵连。”
黑妞眨了眨眸子:“你和太子关系不好?”
燕春归一脸嫌弃:“物以群分,人以类聚。我若与那等心机深沉之人关系好,又岂能看得上你这心思单纯的。”
黑妞很是赞同地点点头:“说得有理。可他不是你表兄?”
燕春归啧啧两声:“你当我是你,孤家寡人一个不成?
我表兄、表弟、表姊、表妹多得是。若个个交好,岂非要累死本公子?”
“可太子不是未来皇帝?”
黑妞声音依旧贼兮兮。
燕春归不屑:“那又如何?别说世事多变,他未必就能坐上那个位子。就算能坐上,本公子还怕了他不成?”
“哦。”
黑妞点点头,将手中带壳的瓜子递给燕春归。随后,又从阿序伸来的手中接过剥了壳的,一颗一颗送入口中。
燕春归翻了个白眼,塞了颗瓜子入口,咔嚓一声嗑开。
“你刚刚是不是翻我白眼了?”
黑妞盯着燕春归道。
“翻了又如何?还不是跟你学的,被你气的。不然,如本公子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岂会轻易翻人白眼。
不对!又被你带跑偏了。我有时真怀疑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黑妞不屑:“你刚刚说人以类聚,现在又怀疑我傻还是不傻。你不觉得傻的那个是你?”
燕春归无语:“本公子不与你呈口舌之快。总之,若你留下他,怕是不妥。”
“那我若非要留呢?”
“那你就只能平日多些警醒,然后自求多福吧。”
黑妞点点头:“哦!那我听你的。”
燕春归气结:“你怎就不听我前一句。算了,就知你不是那听劝的人。本公子累了,不想与你说话了。”
现下,他那太子表兄的储君之位还算不得稳固。说不得会投鼠忌器,不敢做的太过于出格。
毕竟,喜好男色,于这红尘俗世,可算不得什么好名声。更何况,还是一国储君。
“我想让秋实去考科举,你觉得如何?”
黑妞伸手戳了戳心累的燕春归。
燕春归忽地坐直身子:“他要去考科举?”
黑妞点头:“嗯。你觉得如何?”
燕春归蹙眉:“我觉得不如何。虽说他那才学,我也有所耳闻。可单凭那出身,便注定他走不了这条路。”
“可秋实如今是良籍,朝廷不是也说了不让欺压折辱?”
黑妞问道。
燕春归却是摇摇头:“事情没你想的那般简单。不欺压折辱,也不意味着认同。
科考需五人同保,便这一条他就做不到,遑论其它。
总之,这事就别想了。除非……”
“除非什么?”
听得“除非”二字,黑妞来了精神。
燕春归唇角轻轻勾了勾:“除非,他能突然冒出一个和我老子一样身份贵重的爹。又或者,他有本事为苍梧立下不世之功,直达天听。”
“哦,懂了。”
黑妞点点头。
“你懂什么了?我可告诉你,若你惹出事,本公子可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燕春归转了一脸认真。不知为何,心中忽就有些毛毛的。
黑妞眉眼弯弯,又塞给燕春归一把瓜子。自然,是带壳的。
“这么久了,怎不见你另一个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