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日子照旧。可想到几个月之后就要迎来分别,心境难免不同。而这其中,又以春晓、秋实为最。
秋实越发变着法子地做吃食,且还时常会叫上云霭、阿序来打下手。日后他不在身边,总还有云霭两人能给女郎做吃食。
秋实如是想。
只是,凤凰现世之事尚未过去,他们不便外出。以致食材、香料有缺,颇有些受限。
春晓找出之前新买的布料,开始给黑妞三人添置夏秋衣物。
黑妞三人看在眼中,却也不好拂了春晓与秋实一番赤诚。
这日午后,用过午食的几人正要各回各屋。却见远处忽有暗色光芒耀眼夺目。
那暗色光芒非是一点、一处,而是极大、极远的一圈。起初似线,转而成面,最后成盖,将包括苍山坳在内的大片区域笼罩其中。
随着这如盖的暗光笼下,大团、大团的黑色雾气自远处山林升腾扭曲,快速倾泻而来。
原是天高云舒,暖风醉人的春日,眨眼功夫已是黑云压顶,暗沉寒凉。
“女郎!”
春晓不觉惊呼出声。
“莫怕!半刻之内收拾东西,搬来正房。
云霭,把你东西搬去东屋。
大黄,你也进屋!”
黑妞盯着那已要扑至苍山坳的黑气,嘴上说着“莫怕”,语速却是又快又急。
半刻之后。秋实关上了正房房门。五人一狗齐聚厅堂。
“女郎,那黑气是?”
春晓压下心中的不安,出声问道。
阿序垂了眸子:“是魔气,确切来说是混了魔气的魔雾。”
据说,太古之时,魔气本也无色。但自灵、魔分立两界,再有浓郁魔气现于灵界,便就有了灰、黑之色。
云霭诧异:“怎会?不是说魔族都被赶回魔界,人魔通道皆已封禁?”
阿序摇头:“不知。”
“那我们,不跑吗?”
云霭又问。
“来不及了!刚刚那暗色光芒应是阵法屏障,我们出不去。”
阿序再摇头。
村中早有惊呼传来,此时更是嘈杂,黑妞不觉蹙了眉头。
“卿卿可是担心甄阿翁一家?”
阿序说着,握上黑妞的手,继而安抚道:“甄家人都有卿卿送的平安符,暂时应不会有事。且村中不是还有修士在?”
黑妞点点头:“嗯,但愿村中留守的修者能尽快想出破解之法。”
随着黑话落,竟恰有一道沉稳男声自空中传来。
那男声所言不多,大意便是让村民莫要惊慌,只需暂时紧闭房门,勿要外出。异象很快便会过去。
有了修士出面,恐慌得以压制,村中消了惊呼哭闹之声。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天空有符箓飘落而下。已蔓延整个村子的黑雾渐渐转淡。村民顿觉呼吸顺畅,心中不安又消去了不少。
云霭跑去院中就近捡回一张,看过之后很是肯定地道:“是净魔符!”
此符最低品阶原为弦品。
但人魔大战时,护国公主凤初几经尝试,化繁为简,使得最低门槛降至朔品,且是中阶。
使得朔品中、高两阶符师亦可绘制。
虽说降了品阶,威力也相对弱了不少,但胜在能绘制之人增加了不止百倍。可谓解了燃眉之急,活了百姓无数,亦极大扭转了战局。
而凤初之所以得封号“护国”,便有此因。
阿序看过云霭递来的“净魔符”,开口道:“村子四周应还起了小型灵阵,阻隔黑雾。只是效果好似差了些。”
阿序所言不错。可留守此处的修士也有苦衷。
那些修为出众的长辈又或同辈大多进了深山,要么去寻凤凰,要么去探寻遗迹。留在此处的多是些经验不丰,修为不高的。
黑雾来势汹汹,留守的修者能快速做出反应,绘制、分撒“净魔符”,并筑起小范围灵阵,已是难得。
只是,灵阵阻隔之力有限,却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黑雾渗透入内。纵是已撒了“净魔符”,却也只是将黑灰转为浅灰。加之高处尚黑雾遮蔽天色,一眼看去,这改变便就又打了折扣。
第二日。
自远处深山飘荡而出的黑雾愈发浓郁。但好在有灵阵阻隔,侵入村中的黑雾尚且有限。
修士没再遍撒“净魔符”,而是每家每户分发了一两张。
村民心中不安再转恐惧。
有人不听劝,试图出逃。却是一出灵阵,便就呼吸困难,气力衰竭,却又亢奋异常。好在有修士看到,将人及时拎了回去。
好消息倒是也有。
见到此处异象再或几日不曾收到此处消息的各方势力已匆匆赶来,且来人之中不乏高手。
只是,有那暗色光芒形成的阵法屏障在外阻隔,人进不来,东西也送不进来。
第三日。
眼见得村中飘荡的雾气又暗淡了许多,修士也只得每家每户又发了张“净魔符”。
不是不想多发,也不是不想加强灵阵。只奈何制作符箓,需要灵材。维持灵阵,亦需要灵石。
现下补给依旧送不进来,何时能想出对策亦是不知,能每家每户发上一张“净魔符”亦属留守此地的修士大义。
村民愈发恐惧,不少人开始不听劝阻,出门查探。
渐渐地,魔族重返的人间的流言在村中传播开来。
第四日。
雾气愈发暗淡。却不再有修士派发符箓。
村中开始传出咒骂哭嚎之声。有人开始谣传是人族叛徒之子引来了魔族。
第五日。
灵材、灵石见底,修士看着那越发暗淡的灵阵,与那愈发浓郁的雾气,唯有叹气。
黑妞小院门口,聚集起了一群扛着锄头、镰刀,满眼暗红血丝的村民。
这些村民叫嚷着要烧死人族叛徒之子,阻魔族再返人间。
甄阿翁上前劝阻,却是险些被村民伤到。
“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