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去捡些骨头,丢进去做些伪装?”
大火燃起,隔绝众人视线时,阿序的气息突然消失,让云霭安下心来,又恢复了精神。
只是刚刚尚需装出几分悲伤,现下却已不需。
黑妞看了眼满地的余烬:“人骨、骨龄十七,且是腿骨残破有伤,又常年受魔印侵蚀,可能找的到?”
云霭泄了气:“那肯定是没有的。便是普通人骨也要去山中碰运气才能捡到。”
“嗯,那便不用了。阿序受过骨毒。十多年间毒已浸染全身,周身骨头不若常人致密。这般大火,能留下些残骸才是怪事。”
黑妞一言让云霭禁不住握紧了双拳。
“阿姊!终有一日,我要伤害阿序之人付出代价。”
“嗯,那你努力。阿姊看好你。”
黑妞说着走上前去,取出个瓷瓶,将其中粉末状的东西撒入一地余烬中。最后手一扬,似要再丢个东西进去,却又突然收手。改从旁边捡个棍子,将一地余烬扒拉得更不成样子。
云霭未看懂,不由问道:“阿姊这是作甚?”
黑妞将棍子递给云霭,示意继续。自己则向着打谷场方向望了一眼:“撒了些阿序腿上碎骨烧成的灰。”
“那腿上取出的碎骨阿姊没丢?”
“嗯,没丢。事后拿给了阿序。阿序对那骨毒有些兴趣。再后来就烧成了灰,被我收了起来。”
“哦,那刚刚阿姊想丢,却未丢的是?”
“不死蛊用来脱身的遗蜕。遇到李某那次,阿序不是告诉过你,他曾被种下了假的不死蛊。
不死蛊亦有逃生之法。若是遇到刚刚那般的大火,便会化作虫茧,将自己保护起来。”
“阿姊怎会有遗蜕?”
“重华给的,还有不少。都是它之前逗弄不死蛊收集来的。”
“那阿姊为何又不丢了?”
“无心之人不会找。至于有心之人。丁点大的东西,那就那么容易找到。”
“不是说不死蛊十分珍贵?
若有心之人找不到,怀疑是我们拿走了怎么办?”
“嗯,倒是个问题。”
……
空荡荡的洼地之上再无他人,唯有几只眸中带了暗红血丝,周身尽染黑灰的狗子在争抢地上的残余贡品。
至于旁边那一地余烬,早已被扑腾的满洼地都是。
忽地,有一白袍之人飞身而来。盯视片刻之后,长叹一声,勉强收拢起一些灰烬,封入小瓶。
他倒是想将整片洼地都铲走,奈何不会控土。且他也不确定,若是弄出那般大的动静是否不好收场。
日子再次回归不算平静的平静。
第六日。
灵阵彻底失去光华,村中飘荡的雾气由灰转黑。
不少村民虚弱无力,连话都不想再多说上一句。而村内、村外那原本生机盎然的草木也有了明显的枯败之相。
甄二叔按下心焦的甄阿翁,顶着黑雾,去了几次修者驻地。想要恳求那些普通人心目中的仙人救救村民。
奈何修者早已自顾不暇。只让甄二叔回去,再稍稍等上一等,说是很快就有转机。
事实上,此时外界高手云集,暴力破除屏障并非不能。
然,内部黑雾有持续加重之势,情形颇为不明。一旦用暴力将屏障打碎,这黑雾恐会大量外泄,使得受害之地扩大。
是以,众人最终商定,先于屏障之上开启一扇通道,救出被困之人。再慢慢净化其内魔气,并请实力强大的修者进山探查,扼断根源。
可暴力破除容易,既要保屏障不碎,又要开启一扇通道,便是精细活,便需精通阵法之人前来相助。
而这精通阵法之人却是最快也要再等上一两日才能赶来。
第七日。
沉寂的村庄中传出几声的悲鸣,有死气渐渐笼罩苍山坳。
黑妞望向院外,看了许久。终是转了转手腕。
随影之上,银华翩然而起,转而化作暗华,继而幻化出十数只黑色小蝶。
那十数只黑色小蝶翩然舞动,无声消失于雾气之中。
第八日。
山中冲出一群人,正是之前那些进山的修者。
只是,较之进山之时,这些修者狼狈了许多,人也少了许多。于那其中,还不乏被人抬着、背着,又或抱着的。
这些人冲下山后,径直去了修者驻地,引得一片鸡飞狗跳。
是夜。
黑妞小院来了几位不速之客。带头的便是花蝴蝶燕春归。
然此时的燕春归满身疲态。一张俊脸在那身红衣的映衬之下,更添苍白虚弱。
这是黑妞第二次见到如此狼狈的燕春归。
严格说来,此话倒也不对。
确切来说要比上次好上一些。至少衣服是新换过的,不若上次那般脏污。
燕春归身后,跟着两位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子。
一位长相肖似燕春归,风流倜傥。
一位面容刚毅,身形挺拔,怀中还抱了个人。看那样子,应是位重伤昏迷的女子。
再之后,还有个二十多岁年轻男子。
这人长得倒也有几分颜色。只那眼神有些阴鸷,一直盯着云霭身侧的秋实看个不停。让黑妞很是不喜。
“大妞,可能帮忙看看我这表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