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锈迹斑斑,隋以藏把防盗门打开后下意识朝屋里喊:“老太太,桑宁来看……”
隋以藏停顿了一下,剩下的“你了”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最后被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莫名烦躁,啧了声:“我忘了,她不在了。”
桑宁轻声道:“我给你带了早餐,吃点吧。”
隋以藏朝餐桌抬了抬下巴:“放着吧。”说完又颓废地窝进了房间里面。
桑宁把早餐搁在餐桌上之后,就进了隋以藏的房间。
男生大咧咧地躺在床上,眼神没有焦距地看着天花板。
“你要和我去学校吗?”桑宁问他。
“桑宁。”隋以藏喊她的名字,答非所问,“我奶奶没了……她死了……她说好要等我考试结束和我庆祝的……”
后边的话带着哽咽,隋以藏用胳膊挡住眼睛,眼泪犹如潮水一般向下滑落,弄湿了床褥。
维持了几天的冷静一下子全都破碎,泪水更像是洪水,来得汹涌,怎么也流不尽。
桑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突然也有些难过,靠着床沿坐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别哭了……你不要哭了……”
*
晌午,桑宁请了假,和隋以藏坐在餐桌前一起吃凉掉的早饭。
两个人的眼睛都肿了,却也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提它。
“我很想知道,”隋以藏像是鼓足了勇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你对我的感情是什么,我们是什么关系。”
“青梅竹马吧。”说兄妹太牵强,说朋友又好像并不合适。
桑宁也向他坦白:“小学的时候,我是有点喜欢你的。”
只不过当时太小,在知道这是喜欢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身边了,而正好又有个同样热烈炙热的人出现,填补了那份空缺。
不得不承认,桑宁是一个和所有女孩一样的普通。
她想起来有晚去谌浅家过夜,那段时间她的压力很大,她鼓足勇气将自己高中的暗恋心事全盘托出后哭了很久。
有压力,有暗恋时的酸痛,还有一开始对谌浅的嫉妒心。
她哭着说:“刚开始看见你和许让玩得那么好的时候,我在想凭什么你们才认识那么久就能玩得那么好,而我和他做了三年同学却不及你的一半……我那时恨不得你们赶快闹掰……”
“但后来……我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我开始改,开始慢慢接受,也承认你确实比我要优秀很多……”
谌浅为她擦掉眼泪,安慰:“你也很优秀啊宝宝。”
桑宁摇着头,不断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的,我不怪你。你能说出来至少证明你在有拿我好好当朋友,不是吗。”谌浅说,“而且你已经很勇敢啦宝宝,敢于面对一切,承认自己的错误,何尝不需要很大的勇气呢。”
桑宁回神,补充:“隋以藏,我是个俗人。不如你勇敢,也不如你坦荡。我有在好好放下,因为我知道我是没有结果的。但同样,我也希望你放下,你的喜欢太热烈、坦诚、长久,我配不上。”
隋以藏比想象中的平静,他笑道:“没有人生来就配什么不配什么,喜欢是一个人的事,追人也是。用什么样的方式也是一个人的事,你把这些当成理所当然,会轻松很多。”
桑宁笑了笑,没说话。
“桑宁。”隋以藏又郑重地叫了她一声,“既然你认为你配不上我的喜欢。那我希望你放下一次,也坦荡地接受我的喜欢。”
他看着桑宁,把剩下的话说完:“剩下的结果,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