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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116章 梦魇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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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忌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他立在船头,双手死死扣住钢制的扶手,与扶手上的冷凝水混在一起,顺着扶手缓缓滑落。

那一刻,他与这艘钢铁巨兽,仿佛融为了一体,他的决绝,他的戾气,他的偏执,都透过这艘船,传递到了整片海域,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威慑力。

“属下遵旨!”

沈炼知道,朱瞻忌一旦下定决心,就没有人能改变,他只能咬牙,转身下令,“全速前进,撞向璟王旗舰!”

“轰 ——!!!”

巨响惊天动地,震耳欲聋,连海浪的咆哮声,都被这声巨响淹没。“龙渊” 号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荒古巨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扎进了黑旗旗舰的侧翼。

巨大的冲击力,让朱瞻忌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舱门上,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在了银色的钢板上,染红了一片,与钢板的冰冷,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胸口的伤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疼,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可他却在笑,笑得卑微,笑得疯狂,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

他抬起头,在漫天火光中,清晰地看到了那面象征着璟王最后野心的黑旗,在钢铁的碾压下,颓然倒地,被汹涌的海浪卷走,没入冰冷的波涛之中,再也没有踪影。

最后一丝祸根,断了。

再也没有人,能敢窥伺他的珍珍,再也没有人,能敢破坏她的安稳,再也没有人,能敢动摇他的江山。

战事平息时,东方已现鱼肚白,浓稠的浓雾,渐渐散去,露出了海面的全貌。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木材碎片和尸首,海水被染成了一种粘稠的暗紫色,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与海水的腥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龙渊” 号静静地停泊在海中央,钢甲上满是刀划火燎的痕迹,有的地方甚至被撞得凹陷下去,像是一位伤痕累累的守护神,静静地守护着这片海域,也守护着那个远方的人。

朱瞻忌挥退了所有人,甲板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寂而决绝。

他独自一人坐在染血的甲板上,背靠着那门还在发烫的大炮,炮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到他冰冷的身体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的甲胄已经解开了,里面的中衣被血浸透,又被海风吹得半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瓷瓶小巧精致,上面刻着简单的兰花纹路,那是魏珍在他临行前,亲手塞给他的生肌散,是她熬夜亲手调制的,带着她独有的、清冷的药香。

他没有把药撒在自己的伤口上,只是轻轻拧开瓶塞,放在鼻翼下,贪婪地嗅着那一点点属于她的气息,那清冷的药香,像是一束光,驱散了他周身的血腥与戾气,也抚平了他心底的躁动与偏执。

“珍珍…… 朕杀光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卑微,像是在向她邀功,又像是在向她倾诉,“那些敢烦你的人,那些敢窥伺你的人,朕都杀光了。”

“以后,再也没人能用那些事来烦你了,再也没人能打扰你修金石,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他摊开右手,那枚青玉扳指在晨曦下,透着一种奇异的光,扳指上的血迹,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刺眼。

他想起了在祭坛里,他把她抵在九龙鼎边时的触感,她的肌肤清冷而柔软,她的气息干净而纯粹,那是他此生,唯一触碰过的温柔。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她的温存里,以为自己能就这样,一直守在她身边,看着她修复九龙鼎,看着她笑,看着她安稳一生。

可现在,他却在这孤寂的东海上,守着这一地血腥,守着满身伤痕,疯狂地想念她指尖的一点凉意,想念她身上的药香。

这种爱是病态的,他比谁都清楚。

他想把她锁起来,关在那个只有他能进入的祭坛里,让她每一寸肌肤都染上他的气息,让她每一丝灵感都来源于他的供养,让她眼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可他舍不得看到她难过,舍不得让她被困在方寸之地,所以他只能把自己,活成一座带血的碑,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替她扫清所有的障碍,哪怕自己,万劫不复。

“主子。”

沈炼在远处,小心翼翼地低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也带着一丝急切,不敢轻易上前打扰,“在璟王的密舱里…… 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微臣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主子过目。”

朱瞻忌揉了揉眉心,强撑着站起身,他的身体晃了晃,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他几乎栽倒,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硬是靠着那一股子不疯魔不成活的戾气,死死撑住,指尖紧紧攥着那枚青玉扳指,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扳指捏碎。

“拿过来。”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底的温柔与偏执,瞬间被冰冷的警惕取代。

沈炼连忙走上前,双手递过来一个青铜匣子,匣子不大,约莫手掌大小,样式很古旧,表面刻着复杂的古纹,带着某种先秦时期的古拙,布满了铜锈,显得格外陈旧,仿佛已经存放了上千年。

但奇怪的是,在匣子的开口处,并不是寻常的锁扣,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需要转动的齿轮结构,齿轮咬合紧密,上面刻着一些怪异的纹路,看起来不像是大明的工艺,甚至不像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朱瞻忌伸出手,接过青铜匣子,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青铜,心底深处,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那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一僵,连胸口的疼痛,都仿佛被这股寒意掩盖了几分。

这种齿轮结构…… 他在魏珍的草图中,见过类似的。

魏珍曾痴迷于古籍中的机关之术,画过不少齿轮传动的草图,用来修复古物的机关,但魏珍的草图,是灵动的、带着人气的,每一个齿轮的纹路,都透着她的心思,而这个匣子上的齿轮,却透着一种冷冰冰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死寂,没有一丝生气,仿佛是冰冷的机器打造而成。

“怎么打开的?” 朱瞻忌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他死死盯着那个匣子,总觉得,这东西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回主子,那璟王临死前,一直死死抱着这东西,双手紧紧护着,哪怕被火炮击中,也没有松开。”

沈炼躬身应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微臣是在他断气后,强行掰开他的手指,才拿到这匣子的。另外,在那密舱的墙上,还刻着一些怪异的符号,扭曲怪异,没有人能看懂,也从未见过。”

朱瞻忌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青铜匣子的纹路,指尖仔细摩挲着那些齿轮,感受着上面的冰冷与怪异。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匣子底部的一个细小凹槽时,一种细微的颤动,突然从金属内部传来,微弱却清晰,顺着指尖,传递到他的掌心。

那不是机关咬合的声音,也不是齿轮转动的声音。

那更像是…… 某种规律的跳动,像是人的心跳,又像是某种机器的运转,平稳而规律,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

朱瞻忌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满是震惊与警惕,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匣子。

紧接着,他看到匣子的侧面,在那层古朴的青铜锈迹下,竟然缓缓亮起了微弱的荧光,淡蓝色的光芒,微弱却诡异,在晨曦中,显得格外突兀。

在那淡蓝色的光芒中,一串极其细小、却规整到令人发指的符号,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那不是大明的文字,不是西洋的字母,更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符文,既不是先秦的甲骨文,也不是西域的异文,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扭曲的线条与圆点,像是某种密码,又像是某种标记,诡异而神秘。

朱瞻忌虽然看不懂这些怪异的符号,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东西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足以将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 包括魏珍、包括这大明江山、包括他自以为是的守护、包括他所有的偏执与深情 —— 全部粉碎的真相。

“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低声呢喃,指尖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疑惑与警惕,那种莫名的寒意,越来越浓,让他浑身发冷。

剧痛与眩晕齐齐涌来,朱瞻忌眼前一黑,竟骤然坠入无边梦魇。

朦胧间,场景骤转,竟是京城别苑地下的九龙鼎祭坛。

烛火摇曳,暖雾轻笼,他一伸手,便将魏珍牢牢锢在鼎身与自己之间,退无可退。

魏珍慌得伸手推他胸膛,指尖用力,却半点也挪不开他。

“喂!”她急声轻斥。

心底暗自腹诽:明明是你惹我生气,怎么反倒这般蛮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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