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朝会余韵未散，殿内仍萦绕着金銮独有的肃穆气息。

内廷的封赏宴紧随其后，朱瞻忌端坐于龙椅之上，明黄色衮服被晨光勾勒出冷硬的轮廓，指尖缓缓摩挲着扶手上的金雕龙首，每一下都似在摩挲着淬了冰的利刃。

殿下跪着一地盛装的世家女子，皆是太后精心挑选的“礼物”，绫罗绸缎裹着毫无生气的温婉，如同园中待采的娇花，只待帝王一句定夺。

“皇上，这些孩子皆是哀家亲选，出身名门，知书达理。”

太后端坐侧方，慈和的语调下藏着权力的盘算，“如今大明根基稳固，皇室绵延乃是社稷之重，今日封赏功臣，亦是为陛下充盈内廷的佳时。”

朱瞻忌未发一言，目光越过满地珠翠，直直钉在殿侧那道玄色身影上。

魏珍身着他特批的尚书官服，素色玄衣衬得她清冷孤绝，如风雪中独绽的墨梅，在满殿艳色中格格不入。

他在等。

等她蹙眉，等她不悦，等她露出半分寻常女子该有的在意。只要她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他便可即刻将这些所谓的“良人”尽数逐出。

可她只是垂眸而立，神色平静无波，甚至在他望过去时，也只是淡淡一瞥，无喜无怒，无波无澜。

太后的目光适时落向魏珍，语气带着刻意的亲近与试探：“魏卿身为天工尚书，又是皇上身边亲近之人，不妨替朕瞧瞧，这些女子谁更适宜侍奉左右？”

朱瞻忌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心尖悬起，无声地嘶吼着——别应，别应。

可魏珍缓步上前，素手轻抬，清冷的声音在殿中缓缓响起：“回太后，臣以为，太仆寺卿家嫡女端庄，礼部侍郎家才女灵动，皆是上佳之选。”

一语落地，朱瞻忌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巨大的恐慌与怒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她竟真的要将他推给别人，她竟这般大度从容，从容到像是随时准备抽身离去，回到那个没有他的五百年后。

“够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慑人的寒意，殿内瞬间死寂，太后的话语戛然而止，满殿女子噤若寒蝉。

“皇上！”太后怒而起身，“魏卿亦是为大局着想，你何故如此？”

“大局？”

朱瞻忌缓缓起身，衮服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惊心，他一步步走下丹陛，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人心尖，“朕的大局，轮得到旁人置喙？”

话音落，他挥袖扫落案上托盘，珠宝碎裂之声刺耳，赤金点翠步摇被他狠狠踩在脚下，扭曲变形。

“放肆！”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直呼其名，“朱瞻忌！你这般羞辱朝臣之女，置大明颜面于何地！”

“颜面？”他仰头狂笑，眼眶猩红，“这大明是朕的天下，朕就是颜面！”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魏珍，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让魏珍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一退，彻底点燃了他眼底的暴戾。

他箭步上前，在满殿惊呼声中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魏珍，你敢替朕选妃？你敢把朕推给别人？”

“皇上，放手！”魏珍挣扎，眼底终于泛起慌乱。

“不放。”他俯身，在她耳畔低吼，语气带着玉石俱焚的狠绝，“你想用这些女人换你的自由？你做梦！”

他不顾她的反抗，猛地撩起她的衣袖，露出腕间那颗嫣红的小痣——那是他跨越时空的执念，是他唯一的锚点。

不等魏珍反应，他低头狠狠咬在那颗红痣上，不是吻，是掠夺，是烙印，是要将她刻入骨血的占有。

“唔！”魏珍痛呼一声，浑身轻颤。

他却不肯松口，直到留下一圈狰狞的牙印，才缓缓抬首，拇指粗暴拭去她眼角的生理性泪水，轻细的微弱的低音病态温柔：“疼就对了，记住，你是朕的。”

他挥袖斥退满殿女子，殿内终于只剩二人。

殿门闭合，隔绝所有目光，朱瞻忌步步紧逼，将魏珍困在殿柱与胸膛之间，龙涎香混着戾气将她包裹。

魏珍指尖攥紧官袍，声音慌乱：“皇上，您先放开。”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放开你？你明知朕的心意，还敢把别的女人推到朕面前。”

“臣只是据实回应太后，绝非有意推托。”魏珍眼眶泛红，却依旧强撑风骨。

“无意？”

他收紧手臂，将她狠狠按进怀里，呼吸灼热，“你是想替朕选妃，还是想给自己留逃离的后路？你以为把朕安顿好，就能毫无牵挂回五百年后？”

魏珍浑身一僵，抵在他胸膛的手微微用力：“皇上，臣没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