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处,金石残渣翻涌着诡异的嘶鸣,空气里弥漫着金属锈蚀与陈旧血腥的气息,刺得人骨头发寒。
朱瞻忌立在矿洞口,周身气压冷得骇人。
身后工匠横躺,个个神志疯癫,不过是触到洞内碎石,便状若癫狂,啃咬自身,状如鬼魅。
随行太医束手无策,只说这些人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啃噬干净,再也救不回来。
老太监跪在乱石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哭声凄厉:“皇上!不能再进了!那洞里的石头邪性得很,会吃人啊!再往里走,连您都会被那股邪力缠上的!”
朱瞻忌一脚将人踹开,绣春刀鞘擦过地面,发出刺耳低鸣。
他眼底阴鸷如墨,语气冷冽:“朕才是这天下主宰,这大明境内,没有东西敢在朕面前放肆。妖邪?因果?在朕面前,都得俯首帖耳。”
他转头,看向阴影里的魏珍。
她一身玄色尚书官服早已沾了灰尘,裙摆被碎石划破,脸色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攥着那台从现代带来的探测仪器。
那双向来盛满冷静、逻辑与数据的眼,此刻翻涌着近乎自毁的狂热。
“那是因果坍缩的残余,朱瞻忌。”
她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是我带来的设备与实验,搅乱了这个时代的物理法则,那些碎石根本不是矿石,是五百年时空摩擦产生的铁屑,散发的射线会损毁人脑,是我的错,我必须去回收,必须弥补。”
她说完便要冲进去,纤细身影在狂风中摇摇欲坠,像一只明知是烈火,仍要扑上去的飞蛾。
朱瞻忌猛地伸手,虎口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节。
“你的错?”
他俯身盯着她,高大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唇角勾起一抹疯癫而残忍的弧度,“珍珍,记住,这大明的一草一木、一劫一难,全是朕的。你想在废墟上搭建的未来,若要血祭,也只能由朕流第一滴血,轮不到你以身犯险。”
他将她狠狠推给老太监,语气温柔得诡异,却藏着不容反抗的狠戾:“守在这里,一步都不准动。看着朕,怎么为你修补这破碎时空。”
话音落,他转身踏入无边黑暗,龙靴踩过碎石,没有半分回头。
越往矿洞深处走,剧痛便越清晰,仿佛万针穿刺骨髓。
墙壁上镶嵌的蓝紫色晶体,正是魏珍口中的金石残渣,它们不是映在眼底,而是直接碾磨着他的感官。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钢铁森林拔地而起,云端炸裂火光,无数幽魂在数字囚笼中哀嚎,全是要将她带走的讯号。
“因果啃噬……”
他咬紧牙关,咽下喉间腥甜。
他是大明真龙,是万民意志所聚,若时空因果要毁她的念想,要将她拽回五百年后,便先从他的躯壳上碾过!
矿洞核心,一团巨大的黑色几何晶簇悬浮半空,如心脏般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将周遭岩石化为齑粉。
那是时空错乱的源头,是她五百年后的灵魂,与这个时代最剧烈的冲突所在,也是让工匠疯癫的罪魁祸首。
“熔炼它。”
朱瞻忌抬起左手,那只曾握缰绳、定江山、批奏折的手,此刻不惜引爆体内天命龙气,也要将这邪物彻底镇压。
指尖触上晶簇的刹那,皮肉焦灼之声刺耳响起。
极端的冷瞬间化为灼烧般的痛,混乱射线穿透皮肉,如蜂群钻入血管,蚕食着他的每一寸生机。
他眼睁睁看着左手皮肉剥落,露出森森白骨,金色龙气与黑色晶体惨烈厮杀,骨节不堪重负,发出即将崩裂的脆响。
“不够……还不够!”
他狂笑出声,声音如恶鬼嘶吼,带着破釜沉舟的狠绝。
他不是在熔炼一块晶石,他是在用五百年皇权,镇压不属于此间的法则;是在用一身龙气,为她扫清所有归途,把她牢牢留在身边。
指骨深深嵌入晶簇核心,过往记忆被搅得粉碎,父皇背影、皇爷爷教诲、朝堂纷争,最后全都定格在魏珍那双清冷的眼。
_为了留住你。_
_为了让你在这时代,还能握住书写未来的笔。_
_为了让你再也找不到离开的借口。_
_朕便是将这副躯壳献祭上苍,又有何妨!_
“给朕——融!”
震天怒吼炸开,金色龙气与幽蓝射线轰然对撞,无声湮灭。
光芒熄灭,矿洞陷入死寂。
朱瞻忌半跪于碎石堆中,剧烈喘息,左手从手掌到小臂皮肉尽失,白骨外露,断裂的经络还在微微抽搐,剧痛顺着骨髓反复啃噬,几乎要扯断他最后一丝理智。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悔意,只有守住珍宝的偏执。
“朱瞻忌!”
洞口传来急促脚步声,魏珍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
可她还未靠近,地面骤然开裂,黑色晶簇残余化作一道巨大黑龙虚影,张口喷出淡紫色迷魂烟雾,无声无息笼罩全场。
那烟雾不伤人,却能勾出心底最真实的念想,半分都藏不住。
朱瞻忌意识昏沉,以为四下无人,背靠岩壁闭目喘息,声音沙哑低沉,全是压在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真心话。
“宠她?朕才不会刻意......”
他指尖无意识蜷缩,语气冷硬,满是嘴硬心软,“女人不能惯,越惯越无法无天,越惯越想着逃离。”
可下一瞬,他唇角微勾,染着病态的温柔,偏执又深情:“可朕就是要把最好的都给她,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随便她挑,朕有的,就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