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珍望着他惨白如纸的脸,泪水无声滑落,眼神一点点变得决绝。
“这一次,换我来护你。”
朱瞻忌瞳孔骤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她的手,恐慌到了极点:“不准……不准你再牺牲……”
魏珍缓缓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声音轻却坚定:
“若我必须燃尽金石之心,才能换你活命。”
“我心甘情愿。”
朱瞻忌身子一软,重重栽在魏珍怀里,意识昏沉间,坠入一段滚烫的意识流中。
宫城偏殿汤池,水汽氤氲,暖雾缭绕。
他背靠着冰凉的池壁,墨色长发湿垂肩头,肩线利落如刀刻,肌肤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珠,顺着肌理缓缓滑落。
池外屏风缝隙里,魏珍下意识驻足,目光不经意扫过,耳尖瞬间烧红,慌忙移开眼,心跳乱得不成样子,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这一幕,恰好落入朱瞻忌眼底。
他唇角勾起一抹疯痞又苏气的笑,非但不避,反而抬眸,目光直直穿透屏风锁在她慌乱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
“看够了吗?”
魏珍浑身一僵,转身就想逃,脚步刚动就被他出声叫住。
“站住。”
她紧闭双眼,僵硬地回头,脸颊发烫。
朱瞻忌声音低沉沙哑,裹着水汽的慵懒,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尖上:“还想逃?是朕,不够好看吗?”
他微微皱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
魏珍喉间发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阿忌很漂亮。”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漂亮”形容九五之尊,他耳尖微不可察泛红,既觉羞耻,又压不住心底的得意。
他缓缓起身,玄色中衣松松搭在臂间,线条冷硬流畅,腰腹劲瘦不盈一握。
一步步走近,水汽沾湿眉骨,眼神偏执滚烫:
“朕允许你看。”
“你怎么不看了?”
魏珍背对着他,耳尖红透:“皇上,臣女失礼……”
“失礼?”
他轻笑一声,伸手扣住她手腕,将人猛地拽到身前,气息压得极低,裹着温热的水汽落在她颈间。
“你偷看朕,是何意?”
“朕不罚你。”
他指尖摩挲她泛红的耳尖,语气低沉蛊惑,只留下一句浅淡的试探,“朕的样子,可好?”
梦魇骤然收紧。
朱瞻忌猛地回神,大口喘着气,额间布满冷汗。
魏珍扶住他,心头一慌,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你又魇着了?是不是反噬又发作了?”
他抬眼,眼底猩红未褪,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却只哑声重复:“别离开朕……别用你的命换朕……”
魏珍心口一紧,指尖擦过他唇角的血渍,触到那温热的腥甜,眼眶瞬间泛红:“你又咳血了,对不对?”
朱瞻忌别开脸,强撑着站直身子,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发哑却故作强硬:“朕无事,不过是……偶感风寒,呛了血气。”
“风寒?”
魏珍声音发颤,步步紧逼,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右手上。
那淡蓝色的数据流纹路在皮肤下隐隐浮动,指尖已经透出薄如纸的透明。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将右手藏得更紧,脸色又白了几分。
魏珍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你一直在用精血加固玲珑塔,用龙气压制时空乱流,对不对?”
“你明知道灵石反噬会让你数据化、会让你魂飞魄散,你还是做了!”
朱瞻忌喉间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薄唇紧抿成一道冰冷的弧线,眼底满是破碎的慌乱。
魏珍泪水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得发烫。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质问,只是上前一步,轻轻将他抱住,双臂收紧,把所有担忧与心疼都藏在这个拥抱里。
朱瞻忌浑身一颤,缓缓抬手,颤抖着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窝,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没有哭嚎,只有肩膀细微的颤抖,泄露了所有恐惧。
勤政殿,子夜。
朱瞻忌将魏珍安置在偏殿暖阁,确认她睡熟,才转身回到御案前。刚坐下,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他转身背对着门,指节用力到泛白,鲜血从指缝溢出,溅在明黄色龙袍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指尖微颤,将染血的帕子揉成一团,狠狠塞进暗格,动作利落而沉默,没有半分多余表露。
“皇上……”
影卫首领苍狼在门外低声禀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玲珑塔最后一块灵石已就位,但……您的生命气息,还在变淡,身体数据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朱瞻忌擦去唇角血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冷硬如冰,不带一丝波澜:“朕知道。”
苍狼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皇上,再强行催动龙气,您的身体会彻底数据化,再也无法挽回,魂飞魄散啊!”
“那又如何?”
朱瞻忌走到窗边,望着景山方向的夜色,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指尖死死攥紧窗棂,掐出深深的指印。
_只要能锁住她,只要能让她留在朕身边。_
他刚转身,就见魏珍站在殿门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眼底满是绝望与心痛。
“你都听到了?”
朱瞻忌浑身一僵,所有冷硬瞬间崩塌,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魏珍一步步走进来,泪水模糊视线,脚步虚浮:“你到现在,还要瞒着我?”
“你都快死了,朱瞻忌!”
“你是皇帝,你有江山社稷,有万千子民,你不能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