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珍轻轻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向前一步,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紧紧地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用尽全身力气抱着他。
泪水浸湿他的衣料,心贴着心,颤抖连着颤抖。拥抱的力度,颤抖的指尖,温热的泪水,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朱瞻忌浑身一颤,僵了许久,才缓缓、小心翼翼、像怕碰碎什么一般抬起手,轻轻、极轻地抱住她,声音沙哑发颤,带着哭后的鼻音:
_朕不是故意瞒你……朕只是怕……怕你知道朕这副样子,怕你离开朕……_
魏珍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泪湿了他的衣襟。
她抬起手,在他温热的掌心,一笔一画,轻轻写了一个字:
安。
_有我在,你安心。_
三日后,东南海域,大明宝船。
海风呼啸,卷起巨浪,拍打着船身。朱瞻忌立在瞭望台之上,明黄色披风被海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
贴身太监低着头,声音担忧:
“皇上,风大浪大,回舱歇息吧。”
朱瞻忌没有回头,黑眸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海面,语气冷定:
“不必。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海面骤然裂开,倭寇潜舰破水而出,黑压压一片,如恶狼扑食,气势汹汹。
“传朕旨意!坐标丙寅,水位三尺,仰角一十七,放!”
炮火震天,甲板震动,炮管喷火,火光瞬间撕裂夜色,映红半个海面。
朱瞻忌扶着栏杆,呼吸急促,喉间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却依旧笑得冷傲,带着帝王独有的睥睨:
“朕布的局,没人能破。”
将领急声来报,声音急促:
“皇上!敌酋欲突围!”
朱瞻忌眼神一冷,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一个不留。”
他转过身,语气不容任何人置疑:
“去请她过来。”
太监急声劝阻,脸色发白:
“皇上!战火太危险,万万不可让魏姑娘涉险!”
朱瞻忌眼神骤然冷厉如刀,一字一顿,威压骇人:
“朕说,请、她、过、来。”
魏珍踏上甲板,炮火映亮她一身素衣,没有半分惧色。
朱瞻忌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肩,掌心滚烫,声音沙哑灼热:
“怕吗?”
魏珍望着他,眼神坚定,清澈又明亮,没有半分退避:
“你在哪,我在哪。”
朱瞻忌心口猛地一烫,像有一团火炸开。
他执起她的手,轻轻覆在机括之上,掌心贴着她的掌心,一字一句教她:
“海浪六息一次,风速乙卯偏三分,杀局靠算,不靠看。”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带着她轻轻转动拨轮,力度稳而准:
“放。”
炮弹破空而出,精准击中敌舰,火光轰然炸裂,巨浪掀天。
朱瞻忌回眸看着她,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疯狂与温柔极致交织,眼底是化不开的认真:
“朕教你的,记牢。”
魏珍刚要点头,朱瞻忌浑身突然一颤。
喉间腥甜再次疯狂涌上,他猛地转过身,捂住嘴,肩膀剧烈起伏。
再转过身时,他飞快将染满血的丝帕收起,脸色平静,轻描淡写,像什么都没发生:
“海面干净了。”
宝船缓缓调转船头,踏浪回京。
海风渐冷,朱瞻忌无意看向海面,瞳孔骤然收缩——
海面正中央,空间诡异扭曲,一道光缝狠狠撕裂,一股不属于这世间的诡异力量疯狂蔓延,像一只张开的眼。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他低头看向指尖的青玉戒指,里面的晶片疯狂发烫,烫得几乎灼伤皮肤,心底猛地一沉。
魏珍察觉到他浑身发冷,瞬间握紧他的手,心头一紧:
“你怎么了?”
朱瞻忌强装镇定,可那微微发白的唇,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魏珍盯着他,眼神笃定,一字一句,语气坚定,不再有半分退让:
“你又想瞒我?”
朱瞻忌沉默许久,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沉重得像压了山海,声音低沉,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悬念:
“珍珍,有人在逼我们做选择。”
魏珍心口一紧,更加用力地攥紧他的手,指尖泛白:
“什么选择?”
海风呼啸,浪涛汹涌,天色暗得像要压下来。
朱瞻忌望着她,眼底不受控制地泛起泪光,声音沙哑得破碎,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砸在心上:
“要么……留你一人活在这天下,守着朕留下的一切。”
“要么……我与你,一起坠入时空深渊,永世不复。”
魏珍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死死盯着他,泪水瞬间涌上来,声音发颤却坚定得无坚不摧:
“我选第三种——”
“我与你,同生共死,谁也不许丢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