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昏睡的时间长,做梦的时间却短。
在看到赵萱的脸之后,白光重现,李盏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感觉到左手被什么东西压得发麻,他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是金福在他身旁候着,头正趴在他的左手上沉沉地睡。
梦的内容一齐涌入他脑子里,李盏顿时羞愧难当。他目光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心跳如鼓。
意识到梦里的内容只是一场虚幻后,李盏不觉得甜蜜,反而心生出一丝强烈的罪恶感与不安感。
如果说之前并不清楚自己对赵萱的感情态度,那这场梦恰好证明了他对赵萱的心意。但如果问李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他答不上来,但肯定不是因为这场梦。
或许在以往的某个瞬间,李盏就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赵萱。他很会骗自己,总是用“她有官配”来搪塞对她的喜欢。
但是从始至终,并没有人告诉过他,她的“官配”是谁。就连孟冬,也是李盏自己胡乱猜测的。
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想的太多,但手还是麻的,他下意识地往回缩,金福也刚好醒来,立马出门去叫家医了。
等金福走后,李盏转身趴在枕头上,不断低声咒骂自己。无论怎么说,这个梦还是太冒犯了。
他忽然很想看赵萱给他写的信,于是起身去找装信的木闸子。他站起来觉得头很胀痛,腿也跟灌了铅似的,走得不太稳。
但在真正看到那些信件的瞬间,巨大的罪恶感袭来,使得李盏不敢再看。他于是又将信装好,自己趴在案上,缓了又缓。
很快,金福便带着赵先生来到听松院,看了看李盏的状况,开了些药,交代了几句话,便走了。
李盏看着郎中的一系列动作,心中忽然出现一个想法:怎么看怎么像NPC。
不对。李盏想撤销这个想法。如果赵先生是NPC,那赵萱金福他们不也成了NPC么,那这不就代表着他喜欢赵萱也是安排好的么。
绝不可能。
赵萱这么鲜活又美好的一个人,他宁愿相信自己是NPC都不愿觉得她是。
金福出去送赵先生,又剩下李盏一个人待在内室里。
一切按部就班,赵萱的信也如约送到李盏的手中。但这是此刻,唯一能让李盏提起兴致的事情了。
不过信的内容又将李盏的心情跌落至谷底。因为赵萱说,这些日子先不写信了,她那边比较忙,担心来不及回信。
李盏将信笺装好在封筒里,规规矩矩地放在木闸子里。
不过不知怎的,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烫得难受。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肯定很红。他挠挠耳朵,漫无目的地寻床,一下子栽在上面。
明明才刚睡了一天一夜,倘若此刻接着睡,李盏觉得自己肯定睡不着。相反,他的头刚染上枕头,便睡死了,连金福熬的药都没喝。
一夜无梦,李盏第二日醒来,觉得神清气爽。
赵先生来听松院又看了一遭,深感稀奇,李盏身上的病,不知怎的,又好了。
“郎中,”金福在一旁说道,“可我家公子连药都没喝。”
左手正在被赵先生把脉,他动也不敢动。李盏有些心虚地看了眼金福,又心虚地看了眼赵先生。
“那也奇了,”赵先生又把了他的右手,略含深意地看了看李盏,后点点头,“公子确实康健了。”
李盏松了一口气。
担心旧病复发,赵先生又开了些药,对李盏说:“既如此,近日又听闻娘子复发头风,老朽便先退下了。”
“我娘头风又犯了?”李盏起身,正要送送他,“不是已经好了么?”
“但凡一遇阴雨天气,或是劳累忧思,”赵先生说道,“头风是会反复发作的。”
李盏说道:“那您快去看看吧,别耽搁了。”
目送着赵先生出院子,心里犯嘀咕,怪不得不见阮燕来,之前他生病时,阮燕都会来看看他的。
这原主的身子也太差了,不知道哪天又莫名其妙地发病了。
不过他又觉得阮燕真是个好人,知道自己不是她亲生儿子之后,对他还是跟以前一样。除了不怎么说话,其他都照常。
于是李盏决定做些什么。
他带着金福去了将军府的大厨房,得知不让荤腥过后,又问了厨娘可以做什么滋补的东西。厨娘给他列举了好几个,他都没怎么听过,最后只好选了百合莲子汤。
每一步都是按照厨娘交代的做的,很快,李盏便端着托盘进了阮燕的院子。
内室充斥着药香,但不算太浓烈。李盏已经事先跟绣云打过招呼,他一进屋,便看见阮燕坐靠在软榻上,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将白瓷盅的盖子揭开,想给阮燕看。
白瓷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阮燕仍旧闭着眼睛,靠坐在软榻上,语气慵懒:“做了什么东西,你想让全府跟着你挨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