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悬浮在空中的,散发着红光的诡异肉块,似乎吸收了足够的情绪能量,猛地膨胀了一倍,表面的暗红晶体全部点亮,化作一颗颗微缩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球!无数红色的能量须疯狂舞动,尖端凝聚出让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毁灭性能量波动,对准了我们三人,要发动无差别的能量冲击了!
完了......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升起的刹那,我无意中扫过“鸡蛋壳”内。陆明死死盯着那团悬浮的肉块,嘴里喃喃有词:“对!对!就是这样!吸收吧!愤怒吧!然后净化一切!连同这些碍事的虫子一起!”
他的目光,他的意念,他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通过某种方式,与那些暗红晶体连接在一起!他在用自己的疯狂情绪来点燃那团肉块攻击的“燃料”!
而悬浮肉块的核心能量,与那些暗红晶体,与秽尸犬,与这整个地下实验室弥漫的冰冷恶意......那种让我胸口刺痛不已的波动,同出一源!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抓住我。
我的力量,能切开实体,那它能不能斩断这种“连接”?
我不知道。但我别无选择。
我猛地侧头,看向不远处的景予希,用尽力气嘶声喊道:“小景快射向那团臭肉,吸引它的注意!”
景予希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图。她脸上毫无血色,眼神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箭囊中抽出了最后一支箭。她将箭搭上弓弦,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额头抵在了那流转金光的箭杆上,闭上了眼睛,将能量汇注在上面。然后她睁眼,开弓,弓如满月,箭指向空中那团肉块。
“不许——伤害我的朋友!!”
弓弦震响,金光离弦,那一箭射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箭身拖曳出长长的金色光尾,直射那团散发着污秽红光的肉块!
肉块似乎感应到了这带着强烈净化意志的攻击,所有血色“眼球”同时转向金光箭矢,无数红色能量触须放弃了对我们的锁定,疯狂涌向金光箭矢,试图将其吞噬!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空中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令人耳膜欲裂的能量嘶鸣!
就是现在!
斩!
意念如刀,狠狠斩下!
“啊——!!!”
陆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手中的手术刀“当啷”落地,双手猛地抱住头颅,整个人在手术椅上剧烈地抽搐翻滚,仿佛承受了无法想象的痛苦。
与此同时,空中那团与金光箭矢僵持的肉块,核心处那些暗红晶体,接连发出“噼啪”的爆炸声,光芒骤熄,无数红色能量触须瞬间失去活力,无力地垂落消散,肉块本身也迅速失去悬浮能力,“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不再动弹,表面红光彻底暗淡。
金光箭矢失去了抵抗,再无阻碍,瞬间洞穿了那团萎靡的肉块,将其彻底化为飞灰,然后余势不减,钉在了“鸡蛋壳”厚重的透明板材上,金光流转。
失去了陆明的引导和肉块的能量支持,那三头怪发出一声哀鸣,身上被简无忧的丝线切割的伤口黑血狂喷,动作变得踉跄。而机械人偶胸腔内的元件一阵乱闪,冒出一股黑烟,机械触手瘫软下来,不再动弹。
简无忧抓住这瞬间的机会,手中断裂的丝线如毒蛇出洞,瞬间缠上了三头怪的脖颈和关节,猛地一扯!
“咔嚓!咯啦!”
三头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地下空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仪器短路的滋滋声,以及陆明在手术椅上痛苦而微弱的呻吟。
结束了。
我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眼前阵阵发黑,只有胸口灼热的余痛和双手的双刃以及发烫的麻木感提醒着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元槿!”景予希挣扎着爬过来,声音虚弱但充满焦急,“你怎么样?”
“......还活着。”我扯了扯嘴角,大概比哭还难看。
简无忧也走了过来,他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他看了一眼舱内抽搐的陆明,又看了看我,目光在我血迹斑斑的右手和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动作有些僵硬地检查了一下我左臂的伤口,又看了看我的眼睛。
“意识还算清楚,伤要处理。”他言简意赅地判断,然后从自己身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快速给我左臂伤口做了更紧的包扎,暂时压制那些黑气。
这时,我们下来的通道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是周平带人追下来了,手电光乱晃。
“我们的人来了!”周平看到舱内舱外的景象时,那声音瞬间被震惊取代,“这.....这是......”
后面的我就不记得了,我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公寓的床上了,伤口得到处理,衣服也被人换了。景予希坐在我的床边,看到我醒了,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简无忧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结果怎么样?”我嗓子有点哑。
“这个时候了你还关注这个。”景予希无奈地叹了口气,“陆明抓到了,实验室也被端了。”
“事情绝对还没完......”我开口,“陆明的技术从哪里来?那绝对不是一个低级研究员自己能搞出来的。还有,他昨天下午还发出过通讯,那接收方是谁呢......”
“别想太多。”景予希笑了笑,“那不是我们该担心的。”
简无忧闷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窗外华灯初上,那些均匀的灯光依旧静静地照耀着井然有序的街道。
可是,我们真的能不担心吗?
可是,我们真的能抽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