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重新上路,继续朝着目标点的方向前进。我手里多了两把沉甸甸的黑刀,走起路来更加小心翼翼,既要防备环境,又要适应手里多出来的分量。景予希和简无忧走在我两侧稍前的位置,有意无意地将我护在中间。
接下来的路虽然依旧危机四伏,但多了一个工具,我们的推进速度也快了一些。我对这两把刃的适应力很强,它们就像为我量身定制的一样,与我配合得很好。
大约又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的景象再次变化。扭曲的怪木林渐渐稀疏,地面变得坚硬,空气更加燥热。
距离我们大约几百米外,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漆黑裂谷。一股股灼热的气流带着硫磺味从谷底升腾上来,将上方的空气扭曲。
我们的腕带同时震动,小地图上,那个一直闪烁的目标点,赫然位于裂谷的对面。直线距离可能只有一两百米,但中间是深不见底的裂谷。
“那就是目标点?”我眯起眼,望着裂谷对面。那边也是一片类似的灼烧地貌,隐约能看到一个高耸的塔基,顶端有一个微弱的蓝色光点,应该就是需要我们激活的信标。
怎么过去呢?这裂谷绝不是能跳过去的,下面那暗红涌动的光雾看着就致命。
简无忧紧紧盯着我们这边散落的金属残骸,然后低声说:“有路。”他手指向那些金属残骸之间,“残留的能量脉络。是桥。”
我们小心地靠近裂谷边缘,来到最近的一处巨大的金属残骸旁。这残骸像半截倒塌的巨塔,表面布满了烧灼和能量侵蚀的痕迹。走近了看,能发现残骸表面某些纹路,还在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蓝色光。
而在几处类似的残骸之间,仔细观察,能隐约看到一些极其淡薄、由粒子构建而成的路径,悬浮在翻滚的暗红光雾之上,通往裂谷对面。这些光路很不稳定,时隐时现,有些地方甚至断裂缺失。
“要踩着这些过去?”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看起来比直接跳过去好不了多少。
“干扰区到了。”简无忧忽然抬头,看向我们身后的密林方向。
是能量干扰区。而且是范围极大、强度很高的那种。它正从后方扫荡过来,逼着我们前进。
“没时间犹豫了。”景予希果断道,她已经收起了折叠弓,“简无忧,快带路!元槿,快跟紧,注意脚下!”
简无忧不再多言,他率先走向一处金属残骸的基座,然后伸出手,在距离表面几厘米的地方缓慢移动。几秒后,那处残骸表面的暗蓝流光突然明亮了一瞬,一道光桥从残骸边缘猛地向前延伸出十几米,连接向远处另一块悬浮的光斑平台。
“走!”简无忧低喝一声,率先踏上了光桥。光桥在他脚下微微荡漾。
景予希紧随其后。我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双刀,也踏上了光桥。脚踩上去的感觉很奇怪,像踩在有一团果冻上。我尽量不看下面,死死盯着前面的景予希和更远的简无忧,迈开步子。
光桥并不连续,我们必须在各个残骸和悬浮光斑之间跳跃。我们像在走一场高空钢丝,精神必须绷紧到极致。
在一次跳跃到一块较小的光斑上时,我因为分心看了一眼下面涌动的光雾,落点稍有偏差,脚下光斑猛地剧烈闪烁,边缘开始溃散。我身体一晃,向旁边滑倒。
“小心!”景予希惊呼。
就在我要跌出光斑范围的刹那,左手本能地挥出短刃,朝着光斑边缘尚未完全溃散的部分猛地扎下——
“嗤!”
短刃的刀尖牢牢地钉在了那溃散的光粒之中。一股冰凉的的感觉从刀柄传来,将我下滑的身体猛地拽住。
我趁机右手长刃刺出,扎在旁边另一块更稳定的残骸凸起上,双臂用力,狼狈地将自己拉回了光斑中心。
景予希和简无忧都看到了这一幕。景予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简无忧的目光在我手中的刀刃上停留了一瞬。
我没时间细想,拔出双刀,继续前进。
经过干扰区,就是核心区域了。地面是黑红色的,温度很高。不远处,那座高耸的塔基静静地矗立着。一种低沉的能量嗡鸣声从内部传来,震动着脚底的地面。
“激活信标,应该就能结束模拟了。”景予希看着那座塔基,“但附近也太安静了。”
确实。裂谷对岸危机四伏,干扰场弥漫。而这边的目标点所在,却安静得过分,只有塔基的低鸣。
简无忧微微抬起头,目光掠过塔基,看向更远处的废墟。
“先上去。”我说。不管有什么,激活信标,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我们小心地接近塔基。塔基底部有一个敞开的拱形入口,里面是螺旋上升的金属阶梯。我们互相对视一眼,握紧手中的武器,迈进了塔基内部。
阶梯很长,旋转向上。攀登的过程异常顺利,我们没有停下,加快了脚步。
终于爬完了最后一级阶梯,我们来到了塔顶平台。
平台宽阔,中央矗立着一个造型复杂的棱柱形金属装置,顶端是那颗不断闪烁的蓝色信标。装置表面流光溢彩,无数细小的能量流像血管一样脉动,最终汇聚到顶端。这里就是终点。
平台边缘有低矮的护栏,浑浊的天光从高处洒下,形成一圈圈光晕。
“就是那个了吧。”我指向中央的信标装置,“通常需要注入特定能量,或者同时触发几个节点......”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巨响猛地从我们脚下传来,整个塔顶平台剧烈震动。我们猝不及防,全都踉跄着几乎快摔倒。
“怎么回事?!”我大喊,死死抓住旁边的护栏才稳住身体。
“能量过载!反冲!”简无忧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依旧很冷静,他迅速看向塔基内壁,那里有狂乱闪烁的纹路,“模拟场景的最终阶段被触发了!”
突然,那颗蓝色的信标的光芒猛地暴涨。狂暴的能量乱流以它为中心,轰然炸开,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向四周席卷。
与此同时,那原本被阻隔了大半的能量干扰场,像是受到了这信标的吸引一样,竟然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能量巨浪,铺天盖地地拍打过来。
脚下塔基的倾斜更加明显,平台边缘开始崩裂,碎石和金属碎块雨点般坠落。
“到平台中心!靠近信标!”景予希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暴喝。
我们三人拼命冲向平台中央,肆虐的能量乱流像无数把刀子切割着身体,干扰巨浪带来的精神冲击让人头痛欲裂,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如同跨刀山越火海。
就在我们冲进那能量风暴的核心边缘的刹那,我手中的长短刃,与我胸口压抑已久的钥匙,终于同时爆发了!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瀚的力量洪流,从胸口深处毫无保留地冲了出来,点燃了我手中那对一直暗哑的长短刀。
“锵——!!!”
暗哑的刀身瞬间变得通透,难以形容的锋锐气息冲天而起,甚至连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锋利切割开了。
身体和刀不再有分别。
我的眼睛,大概也映出了刀身上的寒光。我看到近在咫尺的信标,我看到周围狂乱的风暴。
双手握住,交叉,高举过顶。
体内冰冷的洪流顺着臂骨,毫无保留地冲入刀身。刀身上的光纹亮到极致,嗡鸣声压过一切噪音。
然后,对着面前那狂暴的能量源,对着这一切混乱核心的信标装置,对着这该死的模拟场景的终点——
我猛地劈斩而下!
能量风暴骤然凝固,然后从中间裂开,向两侧溃散湮灭。
一切都静止了。
紧接着,是彻底的、席卷一切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