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安瞳结账,时灵已经扛不住扔了俩人在里面正欲自己跐溜出门,奈何明都大门不甚宽敞,人流倒是不少,时灵侧身逆着人流挤出去,冷不丁抬头就愣住了,身后同要出门的人不耐她突然停住,便伸手推了她一把:“你到底出不出啊?!停这儿干嘛?!”
时灵赶紧两步出了门,却不敢回头,顺着马路走出好远才停住,犹自出神。
“诶呦喂!有道是,人间何处不相逢啊?”贺骁进门就瞅见苏溦正半弓腰趴在桌上聚精会神地刮发票,上去伸胳膊就搭在她肩上,乐滋滋地道,“英台,怎么不见你家山伯呀?”
苏溦抬头瞬间时灵上身玩cos,一板一眼装面瘫:“老衲常山赵子龙,道长找哪位?”
“……”贺骁反射弧明显偏长,瞪着两眼瞪得这冷笑话连余温都散尽了才终于笑出声,“哇咔咔咔咔咔咔,美女你好可乐啊!!!哇咔咔咔咔咔咔咔!!!”
那一声声凄厉长笑,连那群铅笔青年都给震住了,大厅顿时鸦雀无声,数百双眼睛齐齐聚拢。
苏溦:“……”
“……”安瞳又丢人了,这次是因为身在丢人范围内被殃及围观,她无力道,“……苏溦你打哪儿认识的这非人类呀……”
苏溦也很无辜,她也被人围观了好伐,现在发动隐身技能都来不及了有木有!
“安瞳?!”
安瞳实在不想应答,痛斥谁这么二缺啊,这个时候叫她名字,这不故意让她走红么,遂打定主意不回头就是不回头,就算这人声音很熟也不能回头!
结果——
“安瞳!”
那人锲而不舍,抬手拍了拍她肩头。
安瞳怒不可遏,回头便转怒为了喜,惊喜道:“叶师兄?!”
安瞳身后那人铁灰色西装暗条纹领带,面部轮廓干净利落,帅得锋锐却又不张扬,很微妙的气质——却正是安瞳毕业之后,帮衬着提了她一大把的同门师兄叶瑯。
叶瑯跟安瞳一个学校同专业,他大四的时候安瞳刚大一入校,作为还没启蒙的法盲旁听了一场模拟法庭,那一场精彩绝伦的辩驳震得她久久不能忘怀,当时那场法庭的模拟律师之一——就是叶瑯。
那个时候的叶瑯就如同现在一样,知道锋芒内敛,深谙做人低调、做事高调的无上原则,只有在法庭之上辩驳的时候,才会把刀锋剑刃亮出来,晃得人刺眼。
叶瑯笑了:“真是好巧,我们很久没见了。”
声音如其人,好听但也稳。
安瞳亦点着头,会心微笑:“叶师兄,好久不见。”
“呦!”贺骁左瞧瞧又看看,恍然大悟,“原来你俩也认识啊,这世界也忒小了吧?”
叶瑯称了一声是,探手一伸,将安瞳介绍给了贺骁,“这位是我师妹——安瞳。”
“这位是我好友——贺骁。”
“这位是我旁系下属——苏溦,”贺骁手仍搭在苏溦肩头,扭脸冲叶瑯嬉笑道,“这关系乱的,都能结成一个圈儿了。”
可不是乱的,你要早到一步还能见着你直系下属呢。
苏溦弯着膝弯从他手下退开来,站在安瞳身旁,也随大流来了句:“这是我偶像——安瞳!”说完笑容可掬一拱手,“大家好啊!”
叶瑯刚回了句你好,就听贺骁特铅笔地问了句:“安瞳,有男朋友了没?”
苏溦:“……”
安瞳:“……”
叶瑯笑容不改,一手提了贺骁后领口,冲安瞳道:“这人饿得已经神志不清了,我带他先去吃饭,过两天再找你叙旧。”
说完手上一使力,拖着贺骁往前走,贺骁吱吱呀呀乱叫,叶瑯充耳不闻。
苏溦目瞪口呆冲叶瑯背影顶礼膜拜。
安瞳见怪不怪,却突然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回身那么一探,大囧:“咱把时灵丢哪儿了?”
苏溦回过神:“……她刚说太闷喘不过气就先出去了呀。”
安瞳“噢”了一声道:“刚就注意怎么不丢人了,把这茬忘了。”
***
“我说,你怎么一人猫这儿啊?!”苏溦奔出门找了一圈儿,才在电线杆的阴影里找到缩成一团儿的时灵,“你真把自个儿当猫了吧?”
时灵小心翼翼站起来,视线往店门口方向探了探,表情意味不明。
安瞳眼尖,疑惑道:“怎么了,你这眼神,又是期待又是失望,盼谁呢?”
“啊?啊!”时灵抿着嘴眼神闪烁,“没谁啊……”
安瞳明显不信,正待再问,苏溦乐了:“她盼谁?估计是刚进门看见贺骁了吧?那是她嫡系顶头上司,她那是又囧又怕,又想靠近又想远离吧。”
“算你聪明哈。”时灵舒了口气笑了,探手过去敲了苏溦一下,转开话题,语气故作轻快道,“走吧,下面去哪儿啊?”
“还去哪儿啊?这都快10点了,各回各家睡觉啦!明天还有二十万块要对付呢。”苏溦撩了她袖子,指着手表道。
“行了,今天就先回去吧,”安瞳也道,“改天周末再出来,这两天我还有场官司,打完再聚。”
时灵赶紧点头,三人告别,各自离开。
安瞳遥望时灵背影,手指搓了搓下巴,职业病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