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瞳跟时灵一样,土生土长西安人,奈何父母亲戚组团移居国外留她一人独守故土,目前无亲无戚孑然一身。
所以,她晚上7点到家,一个小时后就能准时出现在东大街明都回转寿司店,堪称神速以及展现出了独居的好处。
聚餐地点是时灵挑的,时姑娘最近爱上了人家店里绿色盘子装的捆绑式寿司。
结果安瞳到的时候,苏溦跟时灵还堵在二环。
明都是西安老牌日本料理店,种类齐全地理位置好客流自然大,硕大的回转台前人挤人,显然这个时间段是一座难求的时刻。
奈何安瞳左边手提包占座,右边一杯水抢位,瞬间拉了不少仇恨。
等她俩下了车一路小跑进店的时候,安瞳已经强装淡定,板脸板到面部神经麻痹了,见苏溦狼狈地奔过来扶着桌子站稳,面无表情地赏了一个字:“慢!”
苏溦喘着气弱弱辩解:“安瞳,我们从高新启的程啊喂。”
安瞳冷淡地抬眼瞅着她,一语不发。
“安瞳啊~~~~~”时灵那身子骨颠簸不得,她是眼瞅着安瞳那窈窕身影飘过来的,摇着双手扬长了脖子做深情呼唤状。
那长音拖得,安瞳愣是给她腻歪出一身疹子,没成想话音未落就被安瞳利落掐断了:“有事起奏无事闭嘴。”
时灵一腔热情没贡献出去反被冻出了一身伤:“安瞳您是神功终于练成了么?这杀伤力呀,忒大了。”
安瞳冷冷哼了声,朱唇轻启吐气如刀:“小灵子,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苏溦抬手搓胳膊,时灵喃喃了两句之后,一个乾坤大挪移接招,扭头扬声问店员,“我说怎么都冬天了你们家还开冷气呢?资源能这么浪费吗?!”
店员:“……”
安瞳依旧冷淡地看着她俩,面沉如水。
苏溦心理素质明显不过关,首先扛不住了,干嚎着扑过去:“安瞳,我替你杀了令狐冲把东方不败抢回啦成不?!您别这样不说话,伤身呐!”
安瞳眉梢一挑,苏溦倏然收声。
安瞳叹了口气,时灵立正站好。
“我说二位,”她苦逼地开口,饱含辛酸:“我都顶住人如狼似虎、如刀似剑一样的目光半个多小时了,您二位既然来了能赶紧就座不?再让人当占位的瞪上一刻钟,我都能羞愧自尽以谢世人了!”
苏溦跟时灵一个对视,迅速一人一个椅子拉开坐进去,安瞳满意地一人给了一个笑靥:“乖。”
苏溦:“喵喵!”
时灵:“汪汪!”
*
时灵嘴里塞着被海带绑在米团上的鳗鱼寿司,嚼吧嚼吧咽了道:“这趟差出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安瞳让芥末刺激了下,啜了口饮料方回道,“还是那些个破事儿呗,你当打官司还能打出多少花儿?花儿都是电视剧拍给法盲看的,常见的案子统共就那么几类,来来去去翻不出那些个条条框框。”
“那你打的是哪一类?”苏溦勺了口蒸蛋喂嘴里。
“最没人情味的那一类。”
简而言之——商业经济纠纷类。
苏溦做了然状没一分钟,又改了八卦状,提出了一个非常业余的问题:“安瞳,打了这些年商业,你真没想法打算进军其他领域试试?独独一项,你不无聊?”
“无聊?”安瞳笑了,“怎么可能无聊,各种谎言各种见,就跟玩大家来找茬一样。”
时灵乐了:“让你这么一解说,怎么律师这么伟大神秘崇高得瑟一职业,搞得这么喜感嘞?”
“是挺喜感一职业,”安瞳禁不住一起调侃起来,“就跟你那心心念念的建筑设计师一样,都是得不到想要,得到了下辈子死都不想再要的东西。”
时灵心有戚戚焉点完头又摇头:“不对,我还没成设计师呢,等成了再跟你掰扯。”
“行,等着你。”安瞳冷不丁抱怨道,“你们马上就能看见我打其他类型的案子了。”
“诶?”苏溦八卦之血再次沸腾。
“我那坑爹老板你们也知道,最近越来越坑爹,昨天给我电话说给我接了个离婚案,给我整得头大。”
“离婚?!”苏溦囧了,“您老打过这方面的?”
“就是没打过我才头大,”安瞳陪她一起囧,“我跟人抗议,末了人不只判我抗议无效还附加缘由一条——对方律师没名气,让我尽情发挥就行,给我噎得半天没缓过来。”
“合着您老那上司,真当律师是职业吵架的?”
“势必了呀,我去……”安瞳又让芥末呛着了,默了半晌等辣味过去,终于忍不住了,“我说,都知道不吃辣了,谁刚给我扔了这么多芥末进去?!”
时灵拧眉努力回想中……
苏溦托腮试图回忆中……
一分钟后:
时灵跟苏溦互相指着对方笃定道:“她!“
安瞳:“……”
安瞳手抚额头道:“换个话题吧。”
“成啊,不过话说……”时灵让耳边一群二逼青年猜拳比赛喝清酒搅和得脑门疼,脆弱的小身板扛不住吵闹,“咱们换个话题之前,能换个地方么?”
之前在电话里,时灵已经给安瞳报备过这几日两人窘迫的生活跟苦逼的工作,结账的时候安瞳自动充当救世主的角色,包揽包养两人一晚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