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海底捞的服务背不起上菜慢到饿疼上帝肚子这种名声,菜跟锅底很快上齐,建筑工地众人一致拒绝了海底捞服务小队的热情驻守,应征涮菜上岗等服务,强烈要求自给自足,才得以空出小室的清静。
带着浓郁料香的蒸汽腾起,方烁举着筷子一声令下:“开锅。”
数十双筷子紧随其后,太过激情投食的后果便是锅连泡都不冒,水位线上涨,食物沉浮、往复游曳,它们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我们不熟。
众人:“……”
方烁扶额:“既然锅不开,我就趁这个机会说两句。”
众人一致叼着筷子头儿,腾出手“啪啪”鼓掌。
方烁突然就收了那股淡淡的不正经,换上了另外一种表情,那是苏溦在没毕业之前也会有的神情——自信骄傲,对未来充满了幻想,以为梦想永远在唾手可及的地方,那是一种对美好的期待,豪情万丈,焕发着青春与活力的光彩。
只是,苏溦想,她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表情出现在自己的脸上了?
就算她原本有很多的棱角,也差不多快要被磨平了,这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因为它证明了你不再拥有少年人的思想。
“首先,就目前而言我们设计室主要力量就是我们这十位,前台业务保洁另算。其次,根据在座各位的能力范围、擅长内容与自我风格,我做出了如下大致规划。”
“我们暂分两组,一组设计风格以跳跃多变无拘无束,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为主:成员为我、霸总、小灵子、梁不凡、苏溦;另一组以传统大气、庄严庄重为主:成员为小琛、阿杀、大明、小毕,小爱。”
“每组均配备包括建筑师室内设计师景观设计师各一名,环境工程师或材料工程师,以及一名工程师。”
“工作采取统一上班分组作业,工资保证旱涝保底按劳分配。”
“公司目前起名:彼得潘工作室。”
“我想说,”方烁沉厚的嗓音平淡中压抑着激昂,“我并不是单纯想创建一个公司,我只是想看看还有多少人跟我一样,还存有儿时的梦想,还有多少人在几近而立之年还不忘儿时的梦想。”
“我只是想拱手送给大家一块永无岛,让你们与我一起看见希望。我们——依旧是孩子,心怀梦想与希望地孩子——我们是永远长不大的彼得潘,不同的是我们依旧拥有信仰,我们的信仰是希望。”
“所以,我将大家聚集在一起,因为我们不短的相识让我看到了我们共同的梦想,霸总念念不忘的牛逼室内设计师,时灵恋恋不舍的顶尖建筑设计师,梁不凡依然奢望的无敌景观规划师,我一直追求的最强工程师……”
苏溦静静听他如数家珍得将每一个人的梦想一一道出,她手托着腮,眼眶中隐隐有水光流动。
“而此时,我只是在想,我们的梦想已经压抑了那么久那么久,在它们将要沉睡的时候,如果还不讲它们唤醒,还在等什么?”
方烁一举筷子豪气万千:“如果你们还有梦想,那么,跳槽的时间,到了!”
那一刻,苏溦禁不住笑了,她想说,原来梦想仍然在唾手可得的地方,有一个人愿意为了所有人的梦想这样的努力,不论他的初衷到底是怎样,不论以后的目标又是怎样,只是这一刻,她都是感激的。
她举着筷子与其他人一样,像是虔诚的信教徒,捧着圣杯一般无比喜悦,她听见她的嗓音有些喑哑,她说:“时刻准备着!”
这场生日会后来是怎样散场的,苏溦已经记不清楚了,她只记得后来火锅依旧在翻腾地煮,蛋糕上的mm豆已经成了袭击的工具,所有人都在为未来的道路疯狂,那种时候,酒本来是无可避免的,方烁硬是拦着严禁那一群疯子继续叫酒。
不得不说,那人是有当上司的气魄的,煽动得了情绪也压制得住暴动。
最后,酒虽然没醉,但是无差别疯狂也一直闹到了人家的下午场。
分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古城的夜色纵有万般霓虹千般闪烁,也掩不住繁华背后那一份独有的沉重与悲凉。
时灵搭着苏溦的肩膀踩着马路沿颤颤巍巍地往前走,她们似乎都不用言语,就能明白对方心中的悸动,大雁塔广场上的音乐喷泉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始了,快节奏的音乐带起水柱在空中舞动,彩灯在背后变化出光怪陆离的灯光。
她们不禁回头,那番景象就像是心底的未来,灿烂而辉煌,磅礴大气的拥有着属于自己的乐章。
她们俩相视一笑,转身在众人阵阵的惊叹声中走向她们自己的路,那时的她们不约而同地将那些赞叹代入了她们的未来。
彼时黑夜来得很早,由着时姑娘歪歪扭扭不走正道瞎逛的后果就是你慢慢就会发现自己走得永远不会是直线。
时姑娘被这个店铺的装潢一吸引被那个独特布景无言一召唤,一会儿想踩马路牙子一会儿想爬天桥,苏溦眼睁睁被她一路拖着左拐右拐,逐渐失去了航线,她们本来只是想散步消消食,结果硬给掰扯成了迷路的节奏。
待时灵一脸迷茫转头问苏溦这是走到哪儿了的时候,苏姑娘已经走饿了,她颇郁闷地抬头看她,无比真诚得眼睫眨巴眨巴:“乖宝,你才是本地人。”
时灵囧囧有神地转头四顾,滚落泪珠无数,正见前面走来一个青年,跟他们一般无二的年纪,皮夹克牛仔裤,斜长的刘海遮住眼帘,瘦长的身形略显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