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的车窗“唰”一下摇下来,一个头发挑染成亚麻棕色的青年腆着张微红的俊脸探出头来:“小姐对不起啊,是我着急了。”
安瞳攒着手机抿唇看他,弊端缭绕浓郁酒气。
安瞳凝视那眼熟的韩版帅哥:“哥们儿,酒驾违法。”
“我没喝!我发誓滴酒未沾!”稳坐莲花中的贺骁朝天举了右手,左手指着后座上横倒的人形物体,焦急解释:“对不起啊,我这兄弟让二两稠酒整出疹子了,我急着送他去医院。”
安瞳抬眼往后瞧了瞧,后座上倒着个蜷着腿的男人,身上盖着件西装,黑暗中辨不清长相,只觉得车厢里微弱的灯光打在那人鼻梁上透出股性感的味道。
那人没有醉酒的坐卧不安,呼吸几乎无法察觉,像是完全地堕入黑暗沉睡,也像是彻底停止了呼吸。
安瞳心头像是被榔头重重敲打了一下,又好似带着股电击后余韵未消的战栗。
她顿时升起股烦躁出来,抬眼瞧了瞧人行道对面的交通灯,又跳了。
她扭头对依旧没认出她来的贺骁不耐烦道:“那你就快走吧,灯已经变了,这人怎么眼看着就要断气了呀。”
“不能吧,稠酒喝死人?明天都能上三八华商报头条!美女你用词能稍微考究一点儿不?西安这地儿风水邪。”贺骁苦哈哈着脸,真真假假乱忽悠,“美女,我退役前干狙击的,凭着我两眼2.0的视力,我确定你右脚挡在我轮胎前,我敢一油门,你立马就也得上了我车去医院。”
安瞳懵了一下低头,果然她右脚横在人家轮胎前面十厘米,靠,军队出人才,古人都这么说。
安瞳撤回脚,挥手赶苍蝇:“现在能走了?”
贺骁“诶呦”一声:“好嘞!”,一脚踩油门,莲花“咻”一声飞出去,半空中飘着一句京片子,“谢谢您嘞!”
这都搁那儿学来的腔调?
安瞳顿时没了过马路的兴致,随便找了个小花坛蹲下,手机里时灵犹不死心地大呼小叫:“安瞳你还活着没?!回话呀!”
声音混着走廊里特有的回响,哗哗的。
安瞳捧着手机“嗯”了一声,没精打采。
“到底有事儿没?!”时灵急了,拉开嗓子吼,“说话呀!嗯毛线!”
安瞳轻飘飘道:“没事儿,刚才有人闯红灯,车停我面前了。”
时灵立马抓狂:“你妹!以为你出事儿了,小小的老子我刚一喊,被老师赶出教室了!”
安瞳“扑哧”就乐了,她眼前倏然闪过那道性感的鼻梁,呼吸沉稳辨不出面容的青年,敛了笑意,淡淡得以播报新闻联播的语调说:“时灵,我刚才看上了一个人。”
“啊?!”时灵愣了。
安瞳抬头,钟楼近在眼前,百年前的遗址上写满了风霜与沧桑,历史与人伦沉淀在周围嘈杂的晚风里,有些悲凉有些苦。
她说,我看上他了,可我不知道他是谁。
她说时灵你信么?
她说时灵,我感觉我前世一定在三生石上,等了他不止一万年......
时灵瞬间凌乱了:“安瞳,你琼瑶了。”
安瞳正处于诉衷肠的情绪中,转眼便被时灵搅得没了感觉,她泄气得只想顺着电话信号爬过去一把掐死时灵了事。
就在这几秒的静默中,突然传来“刺啦”一声刹车急停,紧接着是轮胎滑行的尖锐声响,最终“哐当”巨响响彻古城上空后,暂时消停了。
仔细辨来,声音飘忽虚渺,与此处想必是有些距离的。
安瞳心头瞬间闪过奇怪的念头,不待她捕捉便稍纵即逝。
她下意识抬头往声音源头望过去——那是她来时的方向,顺着那路一直往下走,便是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