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身，压帚头，加速，接近地面的时候拉起来，重心要提前调整，不能等最后一刻。

她深吸一口气，俯身。

帚头往前一沉，风声骤然大了起来，地面扑过来——

拉。

稳了一瞬，然后帚头偏了，向左歪过去，她去调，调猛了，又向右歪，她俯下身想要压住，那把扫帚猛地往前一冲——

她从扫帚上飞出去了。

这件事发生得非常快，快到她甚至没来得及想什么，只觉得心砰砰直跳，就已经在往下坠了，风声在耳边呼地一下，地面就在正下方——

正下方站着一个人。

她看见了，那个人也看见了，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Wingardium Leviosa！”

她往下坠的势头猛地停住了，整个人晃了两晃，慢慢悬在了半空中。

下面的人已经侧开了半步，堪堪避开了她往下砸的方向，魔杖还举着，仰头看着她，眉头皱得很深，像是在认真评估她到底有没有当场把他砸死的可能。

是斯内普。

海丝佩尔从半空中俯视着他，“漂亮的漂浮咒，”她开口，带着点强装的镇定“谢谢，斯内普先生。”

斯内普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脚下，又移回来，沉默了一秒，魔杖轻轻一收，漂浮咒慢慢散开，她被托着落下来，两脚踩到草地上，站稳了，拍了拍袍子，把头发从脸上撩开。

“一如既往的装模作样。”斯内普心想。

斯内普还在看着她，海斯佩尔注意到他手里捏着几片叶子，袍角上沾着禁林边上特有的那种黑泥，显然不是专程来这里的，只是路过，然后差点被从天而降的她砸中。

“你没事吧，”海丝佩尔问。

斯内普沉默了一下，“我没事，”他说，“布莱克小姐，你要是想练从高空往人身上砸这个项目，应该先向火龙取取经。”

“我不是故意的，”她说。

“我知道，”他说，“要是故意的你就不是蠢，是疯了。”

海丝佩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把扫帚在旁边的草地上孤零零地躺着，帚苗朝天，毫无悔意。她走过去把它捡起来，检查了一圈，没有损坏，纳西莎的扫帚结实，摔不坏。

斯内普没有走，海斯佩尔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叶子，是刺梨根，很常见的一种魔药材料，在禁林附近随处可得，但在外面卖的并不便宜。结合斯内普的二手袍子，她心里了然。

“我先走了，你继续。”

斯内普感觉到她打量的眼神，把手里的叶子攥得更紧了，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向那排灌木，“随你，”他说，“麻烦尊贵的布莱克小姐下次往下掉之前先确认一下地面上有没有人。”

海丝佩尔没有回答，蹬地，重新起飞。

她又飞了大约半个小时。

灌木那边一直有细碎的声音，枝叶被拨开的动静，偶尔是什么东西放进袋子里的声音，她没有往那边看，专心调整俯冲的动作，把重心压的位置一点一点往前挪，试了四五次，有一次差点又飞出去，最后一次，帚头扬起来的瞬间，稳了。

虽然只稳了一瞬间，海斯佩尔还是得意地笑了起来。

她在空中停了一下，慢慢降落，落地，站稳。

天彻底黑下去了，城堡那边的窗子透出橘黄的灯火，草地上的露水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