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霍格沃滋已经是傍晚了。

海丝佩尔把行李放回宿舍，换了袍子，凯瑟琳·布朗在整理床铺，看见她回来朝她笑了一下，"圣诞快乐，布莱克小姐。"

"圣诞快乐，布朗。"

她没有在宿舍多待，直接走出了地窖，沿着走廊往城堡上层走。

她知道西里斯在哪里。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她进不去，但是大礼堂刚散场，晚饭后的走廊里到处都是学生，她只要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截，迟早能截到。

她在二楼的走廊拐角等了不到五分钟。

西里斯和詹姆·波特从楼梯口转出来，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詹姆的手里拿着一把巧克力蛙卡片，西里斯的口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塞满了比比多味豆。

西里斯先看见了她。

他的笑声停了半秒，然后咧嘴一笑，抬手冲她挥了挥，"哟！海丝！什么时候——"

海丝佩尔的禁声咒打在他身上之前，他连话都没说完。

西里斯的嘴还张着，表情从笑变成了困惑——他嘴巴在动，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看了看海丝佩尔，然后看向了詹姆。

詹姆·波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快速的变化——先是惊讶，然后是紧张，然后是一种拼了命忍笑的痛苦。他把嘴抿得紧紧的，肩膀在发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已经闪光了。

"波特先生，"海丝佩尔看了他一眼，"很高兴看到你假期过得愉快。"

"布、布莱克小姐——"詹姆憋到脸红。

走廊里路过了几个学生，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海丝佩尔扫了一眼旁边，看见一间空教室。

海丝佩尔走到西里斯面前，西里斯正疯狂地比划着手势，大意是你把咒解了我有话说。海丝佩尔看着他的手势，不为所动地把他拉进了教室里，詹姆·波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先解救好友，只能抬腿跟上，也钻进了教室。

"我先说，你再说。"

海丝佩尔靠在教室的桌子上，双手抱臂。西里斯站在她对面，无声地比划着，詹姆很识趣地缩在门边，假装在研究手里的巧克力蛙卡片。

"首先，你不想回家过圣诞为什么不提前跟我通气，在站台上对着我吹口哨很好玩吗？你知道妈妈知道你没上车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你知道雷尔在站台上等你等到车门关了是什么眼神吗？"

西里斯滑稽的表情僵住了。

"你不想回去，行，你有你的理由。但你至少可以写封信，找个人带句话，什么都行。你倒好，跑到站台上来送行，冲我吹口哨，当着那么多人给我演了一出，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烂摊子全丢给我。"

走廊外有学生路过，朝教室里瞄了一眼，又赶紧走了。

"第二，"海丝佩尔说，声音缓了一点，"你的书和阿尔法德舅舅的诗集我藏起来了，妈妈烧东西的时候没烧到，你什么时候想要跟我说。"

西里斯的眼睛闪了一下。

"第三，你欠雷尔一封信，我知道他给你写了，你要是回的字数还没他的一半我饶不了你。"

西里斯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第四——"

海丝佩尔停了一下。

她看着对面这个人。

他比开学的时候又长了一点，头发更长了，搭在额头上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才笑过的余痕。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兰芬多围巾，袖口沾着什么疑似南瓜汁的痕迹，整个人散漫得不成样子，和布莱克家沾不上半点边。

但他看起来很好，没有沃尔布加，没有鞭子，没有窒息的规矩，他过得很好。

"第四，"海丝佩尔说，声音轻了，"你看起来还不错。"

她举起魔杖，解了噤声咒。

西里斯深呼吸了两下，像是被人掐了一个世纪的脖子终于松开了。他看着海丝佩尔，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

"你——"他开口，声音哑了一点，"你刚才说第几条来着？"

"四条。"

"行，我记住了。第一条，站台那个，好吧，那个确实有点……"

"有点什么。"海斯佩尔盯着他。

"有点过了。"他抓了抓头发，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詹姆在门边发出了一声从鼻子里漏出来的笑。

"波特你闭嘴。"西里斯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