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因为妈妈?”
“有一部分原因。”
“那另一部分呢?”
海丝佩尔沉默了两秒。
可西里斯一直看着她,灰色眼睛亮得像冬夜里的冰,她最后还是很轻地说:
“我想见见阿尔法德舅舅。”
西里斯明显怔了一下。
“阿尔法德舅舅?”他眼睛亮了起来。
“嗯。”海丝佩尔说,“很久没见了,妈妈信里说,他今年也会回来过节。”
他慢慢站直了些,先前那股抗拒里忽然裂开了一道很细的缝。
“你想去见他。”他说。
“想。”海丝佩尔点了点头,语气还是轻轻的,“他好久没回家了。”
西里斯没有立刻说话。
他们两个都知道,阿尔法德和别的长辈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格里莫广场里很少见的、近乎异类的宽和,像一扇偶尔会被悄悄推开的窗,窗外有风,也有和那栋房子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样啊。”西里斯低低说了一句。
海丝佩尔看着他,心里忽然跟着动了一下。
她太了解西里斯了,于是立刻看出来了,他动摇了。
他像是也顺着她那句话,想起了什么。想起阿尔法德送过的书,想起那些藏在格里莫广场沉闷日子里的、为数很少的轻快时刻。那种神情在西里斯脸上出现得并不多,轻轻一闪,却很明显。
海丝佩尔本来已经准备好继续劝了,可话到嘴边,反而慢了下来。她忽然很想知道,西里斯会不会自己开口。
果然,过了一会儿,西里斯低声说:
“看在阿尔法德舅舅的份上,回去一趟……也不是完全不能忍。”
海丝佩尔眼睛都亮了一点。
“真的?”
西里斯抬起眼,看见她脸上那点藏都藏不住的期待,顿时又有点懊恼似的皱了皱眉,像是后悔自己松口太快。
“我只是说——”
他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西里斯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慢慢把那口气吐了出来。
“詹姆今年会留校。”他说。
海丝佩尔愣了一下。
“什么?”
“他本来要回去的。”西里斯看着她,声音低了些,“后来听我说不想回格里莫广场,就说他今年也留下来,陪我一起过圣诞节。他今天还在跟我讨论圣诞晚餐后去厨房偷酒的可能性,连计划都排到节礼日了。”
这回轮到海丝佩尔沉默了。
下一刻,西里斯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知道阿尔法德舅舅很重要。”他说,“我也真的想见他。可詹姆都已经这么说了,我现在转头就跑回家,算什么?”
海丝佩尔张了张口,又闭上了。西里斯站在那里,眉头微微拧着,眼神里有一点说不出的别扭和挣扎。
“他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可他说了要陪我,就是当真的。”西里斯低声说,“我这时候走掉,太混蛋了。”
海丝佩尔望着他,忽然想笑,又有点想叹气。
“所以,”她轻声说,“波特赢了阿尔法德舅舅?”
西里斯顿时被她噎了一下。
“什么叫赢了阿尔法德舅舅?”
“字面意思。”海丝佩尔很平静,“我刚刚都快以为你要点头了。”
西里斯偏过头,很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我只是……动摇了一下。”
“真了不起啊。”海丝佩尔抬了抬下巴,眼里终于浮出一点泪光,西里斯·布莱克居然会在两个人之间左右为难。梅林啊,这种场面真该叫波特亲眼看看。
西里斯瞪了她一眼,看见她眼里的泪光,整个人却忽然怔住了。
刚才那点别扭和嘴硬一下都散了。
“海丝,”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都放轻了,“你别这样……”
海丝佩尔靠回墙边,看着他,慢慢把眼里那点湿意压了回去,也把心里最后一点期望一点点压了下去。
“行吧。”她说,“既然波特已经把你留住了,那我今天就不和他抢人了。我会和妈妈说,你突发恶疾,病入膏肓,邓布利多校长亲自开口,把你留在霍格沃滋静养。”
西里斯尴尬地笑了一声。
“这个理由不错。”
“我也觉得。”
“可惜妈妈大概一个字都不会信。”
“无所谓了。”海丝佩尔看着他,西里斯看着她,张了张口,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我走了。”他小心翼翼地说,“詹姆还在等我。”
海丝佩尔点点头。
西里斯转身就走,黑色袍角在走廊尽头一晃,很快消失在灯影里。
海丝佩尔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理了理袖口,把刚刚那点翻涌起来的情绪重新压回去,随后抬起眼,看向对面那堵安安静静的空白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