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和莉莉这学期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争吵是从一只蜘蛛开始的。

海斯佩尔一开始还会劝一劝，现在已经懒得管了，反正自从她们开始研究黑魔法和反咒，莉莉就像管教犯人一样监控着斯内普，如果海斯佩尔再多嘴两句，战火也会蔓延到她身上。

格兰芬多的小母狮子可不是好惹的，海斯佩尔选择乖乖闭嘴。

那天的练习结束得比平常早。斯内普收魔杖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明天晚上他要去禁林一趟。

海斯佩尔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

“禁林？”

“我需要一点蜘蛛。”他说，“活的。药店里那些处理的很不仔细，而且太贵。”

“你疯了。”

莉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抱着没收完的笔记。她快步走过来，把笔记往桌上一摔，开始一条一条地讲禁林里有什么——夜骐、八眼巨蛛、人马、还有别的连名字都没有的东西，每讲一条声音就高一分。

斯内普听完了，把那只装蜘蛛用的旧玻璃罐塞进口袋。

“我又不去禁林腹地。”他说，“边缘就够了。”

“那也是禁林。”莉莉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斯内普的话而好转。

“那我就去边缘的边缘。”

莉莉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明白过来，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已经决定了。她的肩膀塌了下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

斯内普皱起眉。

“既然我拦不住你，那么你也别想拦住我，”莉莉说，"我起码能在你被什么东西咬掉一条腿之前，把你拖出来。"

海斯佩尔靠在墙边，本来一直没出声。这会儿她慢慢直起身，把斗篷从椅背上拿起来。

“算我一个。”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看什么？”海斯佩尔把斗篷甩到肩上，扣好扣子，“你俩单独冒险不带我？除非你们说是要去禁林约会。”

斯内普的脸色很难看。莉莉的脸一下红了，她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

海斯佩尔没给他们找到的机会，先一步走出了门。

“你们就没人考虑过，去禁林是违反校规的吗？”莉莉一边嘟囔着一边系好斗篷跟上了海斯佩尔的脚步，现在反倒是一开始说要去的斯内普黑着脸落在了后面。

月亮又大又圆，悬在禁林上空，把树梢镀上一层青白的光。三个人贴着林子的边缘往里走，连呼吸都是静悄悄的。莉莉走在最前面，魔杖尖挑着一点微弱的光；斯内普走在中间，眼睛在地上和树干之间来回扫，像是在找什么记号；海斯佩尔走在最后，斗篷下握着魔杖，时刻准备战斗。

林子里比想象中安静。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苔藓和腐木混在一起的味道，越往里走越浓。

斯内普很快就找到了第一窝蜘蛛。

它们结在一棵倒下的老树底下，灰扑扑的，比拳头大不了多少。斯内普蹲下身，动作非常熟练，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他用魔杖把蛛网挑开，把那几只乱爬的东西一只一只赶进玻璃罐，盖好盖子。整个过程没超过两分钟。

“行了。”他站起来，“回去。”

就在这时，莉莉停住了。

“你们听。”她说。

海斯佩尔也听见了。一种很轻的、踏在落叶上的声音，不是脚步，更轻，更柔。她正要抬魔杖，莉莉却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莉莉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亮了起来，“快看。”

林子深处的阴影里，走出来一头独角兽。

它通体雪白，在满月下几乎是发光的，鬃毛像流动的银。它低着头，金色的蹄子踩在腐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它先是停在十几步开外，警惕地看着他们三个，黑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

然后它做了一件谁都没料到的事。

它朝莉莉走了过来。

斯内普的呼吸几乎停了一下。海斯佩尔感觉到莉莉按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松开了，那个红头发的女孩缓缓站起身，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步一步迎了上去。独角兽没有躲。它走到莉莉面前，低下头，让那只白皙的手落在自己的鼻梁上。

莉莉笑了。月光下，她笑得整张脸都在发亮。

更多的影子从林子里浮现出来——又是两头，三头，一整群独角兽，幼年的还泛着银灰，成年的雪白如月。它们围着莉莉，温顺得像围着自己人。其中一头甚至用脑袋去蹭她的肩膀。

海斯佩尔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侧过头。斯内普也看地入迷了，月光如练，海斯佩尔分不清他是在看独角兽还是在看那个被独角兽簇拥着的女孩，不知为何，她心的心跳莫名得漏掉了一拍。

海斯佩尔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把这股别扭压下去，林子里的气氛却变了。

一头巨大的独角兽从最深处走了出来。

它比别的都高出一个头，雪白的身躯上有几道陈年的疤痕，独角又长又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它一出现，那群围着莉莉的独角兽就安静了下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头老雌兽没有看莉莉。

它看的是他们。

是斯内普，是海斯佩尔。

它低下头，长角直指着他们两个的方向，蹄子在地上重重地刨了一下，腐叶四溅。那不是攻击的姿势，是驱赶——一种古老的、不容置疑的驱赶。

“斯内普——”海斯佩尔后退了一步。

“我看见了。”他的声音绷得很紧。

那头老雌兽又往前逼了一步。海斯佩尔和斯内普同时往后退，退进了身后的树丛里。莉莉想跟上来，却被那群独角兽不动声色地拦在了原地——它们没有伤害她，只是用身体围成了一道温柔的墙，把她留在了那片洒满月光的空地上。

“莉莉！”海斯佩尔喊了一声。

“我没事！”莉莉的声音从独角兽群后面传过来，已经隔了一段距离，“它们不让我过去——你们快走，往左边，别往林子深处——”

后半句被树叶的窸窣声吞掉了。

那头老雌兽还在逼近。斯内普一把抓住海斯佩尔的胳膊，往一个方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