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透进日光,天亮了。地上的光景,只可用乱字形容。床榻上被褥下的两人,也只能用乱,或者,春光无限。
孙策迷迷糊糊醒过来,翻了个身,含糊不清的嘴先于脑子做出反应。
“泠儿?夫人?”
半晌听不见回应,孙策睁开眼,发现陆泠平躺着紧闭双眼,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姿态规矩。
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陆泠几乎睡在床榻最内里,贴着屏风。
“不是抱着睡的吗,怎么隔那么远?还故意不理我……”
孙策嘟囔着轻轻靠近,将遥远的距离缩短至没有距离。
陆泠眼珠子还在转,显然是装睡,孙策一有动静,她的呼吸瞬间乱了。
“不想我靠近,为何不理我?故意挑逗?”
孙策单手撑着脑袋戏谑,欣赏陆泠恬静的侧颜。
陆泠索性侧过身去,卷走被子。
“犯困,不想讲话。”
孙策一面把她翻过来,一面道:“春困秋乏,夏倦冬眠。春日,确实适合贪睡。”
陆泠稍稍睁开眼,没发觉方才自己转身时卷走被子,这会儿某人全身一览无余,吓得她惊叫一声,赶紧闭眼。
“快、快拉被褥盖上。”
孙策见她又羞又窘的模样,反而来了兴致。他单手撑着头,侧卧着,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整个人如一尊慵懒的兽,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地舒展开来。
“如此健壮完美的身材,夫人不多看两眼?昨夜黑灯瞎火,都没好好欣赏吧?”
说着,孙策还故意挺了挺胸膛,让晨光在蜜色的肌肤上流淌。
陆泠捂着眼睛,指缝却忍不住微微张开。只一秒,又死死合上,耳根红得能滴血。
“这……这是江东之主该说的话吗?!”
“主公也是人,也该从百忙之中抽出身来,悠闲悠闲。夫人觉得呢?”
“将军所言极是。”
孙策稍显无奈:“又叫将军……就不能唤声夫君?明明你我都行了那等事。”
他凑近,贴近她耳畔。
“夫人昨晚那句,‘那你倒是融啊’,听得本将军甚是欢喜啊。”
陆泠的脸灼烧得滚烫,努力镇静,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昨夜……昨夜是沾了酒,是我失了分寸,我给将军道歉。麻烦你不要再提了……不许再说风流话……”
孙策蹙眉,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陆泠脸颊上的软肉。
“你这死脑筋到底何时能改改啊。”
“与将军——”
陆玲的话语戛然而止,身子僵硬,不敢动弹。
“将军……你……在做什么……”
“春困,再睡会儿。”
“床榻宽,将军睡别……贴着我……”
孙策的脸庞贴着陆泠的锁骨至颈窝处,往下看怕激起欲望,只得仰望着她的下颌,目不转睛。
陆泠脖颈别得难受,可刚转回一点点,视野内便是他的灼灼目光,只得又转回去。
“夫人真的好可爱啊,跟权儿一样乖。”
“……将军这是在夸奖?”
“当然,权儿是我对乖巧的定义。”
看得出来,眼前的江东之主对自家二弟是真喜欢。
孙策回味了会儿,又补充道,“不过权儿不会在我怀里装睡,也不会偷偷说好梦,以为我没听见。”
陆泠猛地转头瞪他,对上他狡黠的笑,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你……!”
“嗯,我听见了。”他餍足地闭上眼,脸庞蹭了蹭陆泠的肌肤,“哎呀,我夫人真可爱。”
陆泠浑身难受,使劲儿推开孙策,裹着被褥,视线转向一边,在孙策好奇的目光下溜下床榻,捡起地上的衣裳穿上。
“我不信你要走了。又要丢下□□的夫君,然后跑了?”
孙策先发制人,原本是这么的打算的陆泠尴尬地僵住,轻咳一声。
“没说要走……”
“那趟回来。”
“也该起了。”
“春困,今日你陪我睡到日晒三竿再起。”
“……早膳呢?”
“不饿,不吃。”
“可我饿……”
“你也不饿,不吃。”
“……”
陆泠突然怀疑此人是如何坐上江东霸主地位的。靠着这小孩子脾气?但显然这烂脾气只对她一人。
回身会看见他一览无余的春色,陆泠索性闭上眼睛,凭感觉摸回床榻。
“夫人真不看看?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我平时在校场操练,那些小卒子们可没这眼福。”
陆泠从指缝间瞪他:“不看!”
“看看嘛。看看本将军傲人的身姿,还有……为你留下的伤。”
孙策说着,忽然坐起身,被子彻底滑落。陆泠吓得膝盖撞上床榻边沿,吃痛一声,却听孙策哈哈大笑。
“瞧你吓的。骗你的,我围了中衣。”
陆泠慢慢放下手,果然看见他腰间松松垮垮系着一块布。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拽过来的。可那中衣比不穿还过分,半遮半掩间,人鱼线愈发分明。
“你……又骗我!”
“夫人失望了?”孙策挑眉,一脸无辜。
陆泠真的好想报复回去,奈何没那本事。她迅速缩进被窝藏起来,悄悄揉揉撞疼的膝盖。
腰好疼,若不是某人非要闹,其实陆泠还困着。诡异的安静中,没一会儿功夫,又睡了去。
孙策悄咪咪凑近些,为了不打草惊蛇,故意不碰着。
陆泠的寝衣领口大敞,对当下状况浑然不知,还侧过身去,反而把那一小片肌肤送到孙策眼前。
“好可爱的红点。”
陆泠被吓得瞬间瞪大眼睛,抱紧身子。
“你——”
“我的肩头这两颗红色的痣,你看。”孙策指着陆泠肩头两颗小小的红痣说道。
是近些日子新长出来的,陆泠以前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