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衣裳方才是穿好的!
“你——”
“夫人好香啊。”孙策把脸埋进陆泠颈窝,深吸一口气,“不是脂粉香,是……你身上的味道。”
陆泠僵住,四肢百骸皆在发抖:“我……我从不涂脂粉。”
“所以说是你身上的。”孙策闷闷地笑,“又吵醒你了。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那你倒是……把脸从我身上……挪开啊。”
“那不行。足足两个月呢,得慢慢讨回来。”
……
日晒三竿。
两个人并排坐在床榻边穿自己的衣裳。
陆泠想坐起来,腰刚用力便酸软地跌回去。她咬牙,又羞又恼。昨夜彼此皆被媚药折腾得不成样,怎么孙策反而神清气爽?
孙策眼疾手快地揽住她:“夫人别动,再动腰更疼。”
“……你怎么知道是腰疼?”
“因为我腰也疼。”孙策面不改色地说瞎话,“昨晚夫人夹得太紧了。”
陆泠终于忍无可忍,出于本能地朝孙策小腹来了一拳。
“你——不许在讲风流话!!!!”
*
孙府上下无人不知昨夜东院厢房发生了什么,贴心地留了早膳,等他们起了再用。
陆泠和孙策默默吃着面前的早膳,仅有两个人的室内安安静静。
“今日休憩,想邀夫人同我去山野踏青,可好?”
陆泠默默放下粥碗,道:“不好。”
“为何?不想去看看山川河流、春日漫漫的美景?夫人应该……除了那棵梨花树杏花树,不曾见过别的花吧?”
“将军若是嘲讽,那挑错人了,我对这些话,早已习以为常。”
“怎的又歪曲我的意思。罢了罢了,我是你夫君,又是主公,我说了算。吃过早膳,咱俩便出门。”
出了门,天光正好,春日的风不凉不燥。
孙策牵了一匹马来,晓得询问陆泠会得到什么回答,直接揽上她的腰一起上马。
马儿沿着出城的小路慢悠悠地走。
碧落之下,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偶尔有几株野桃树开得正盛,粉粉白白地点缀在青绿之间。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影,淡得像一层薄纱。
“好看吗?”孙策问。
“……嗯。”
“就一个‘嗯’?”他笑,“我费心带你出来,好歹夸两句。”
陆泠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很好看。这是……桃花吗?”
“不错。话说陆府怎么不种几棵桃花树?”
“因为父亲不喜欢。”
“果然如此。”
出城不远,忽逢桃花林。
陆泠震惊于远处的景象,逐步靠近,惊讶不减。
“这一片,全是桃花?”
“不错,从此处到最深处的溪水边,遍地桃花。沿河还有柳条,你我可去溪边的石头上坐坐。”
孙策翻身下马,抬手伸向陆泠。
“夫人,请下马。”
陆泠借力下马,沉浸于漫漫桃色中。孙策把马拴在一旁的树上,返回时不闻不问,扣住她的手领她往深处走。
“光天化日,怎可如此明目张胆。将军快松手。”
“不必,我牵着你走。嗯……我想牵着你的手,一道走。”
溪边的石头被日头晒得微暖,坐上去正好。
陆泠低头看着水面,桃花瓣飘落其上,顺着清浅的溪水缓缓打转。柳条垂下来,拂过她的肩头,痒痒的。
孙策在她身侧坐下,也不说话,随手捡了片薄石片,侧身一甩。石片在水面上连跳三下,荡开一圈圈涟漪。
“将军还会这个?”
“小时候常玩。”孙策偏头看她,“夫人想学吗?我教你。”
他又捡起一片,递到她手里,然后握住她的手,调整了一下角度。
“这样,手腕用点力,平平地甩出去。”
陆泠被他半揽着,心跳有些快,胡乱一甩,石片直接沉了底。
孙策笑出了声:“看来我夫人没这方面的天赋啊。”
陆泠挣开他的手,耳根微红:“将军有天赋就好,我不必有。”
“也是。”孙策笑得得意,伸手将一枝低垂的桃花拨到她面前,“有夫人一脸羡慕地看着我,这才好。”
陆泠抬眼看那枝桃花,五瓣薄粉,花蕊鹅黄,确实比府里那棵杏花树更浓艳。她忍不住凑近嗅,没什么香气,只有淡淡的草木清气。
“喜欢?”孙策问。
“嗯,喜欢。”
这似乎是陆泠第一次坦诚地承认喜欢。
孙策便又折了一小枝,别在她发髻旁。粉花衬着乌发,竟格外好看。
陆泠下意识要取下来。孙策按住她的手。
“夫人明明生得那么好看,却被粗活累活弄得憔悴,手上都起了茧。”
孙策握住她的手,翻过来,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与薄茧,满眼是真切的疼惜。
陆泠倏地缩回手,藏进袖中。
“将军说笑了。这些……不算什么。将军管好江东便好,不必管我。”
“你是我夫人,我不管谁管?”
孙策说得理所当然,又牵起她的手。
“昨晚的话……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陆泠此刻不能想起昨夜,否则心又会乱。
“不记得了。”
孙策早知道她会这么说,随即笑了。
“那我再说一遍。年少无知的我,确实是为了赌注,欲要娶你为妻。母亲说我对你不是情爱,是出于对陆氏的弥补。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可那天……当我走出母亲的房门,看到你躲在门外偷偷擦眼泪。我的情绪告诉我,都错了。”
交握的手收紧,孙策抬眸撞进陆泠明亮的眼中。
“那不是赌注,也不是什么弥补。我想娶你,是因为我想往后余生,都看见你。哪怕黄泉,我都想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