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泠猝不及防被推倒在榻上,孙策的身子随即覆压下来,手撑在她两侧。
“到明早天明?!将军,大白天的……外面有人走动,万一听见……”
陆泠使劲儿推他的胸膛,却憾不动丝毫。
孙策戏谑道:“谁?昨夜之事,孙府的人都听见了。我看夫人担心的,只有那一个人吧。”
“嗯……万一哥哥来……”
还没指名道姓说那人是哥哥,陆泠反倒自己承认了。孙策看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心里酸意翻涌得更厉害。
“听见又如何?我与我自己夫人亲近,谁敢多说半句?还有,夫君重要还是哥哥重要?凭什么行房事,要担心哥哥听见?!看来得明令禁止陆绩踏进孙府大门……”
陆泠争不过孙策,手肘撑着榻面要起身。
“将军,真的不行,再算要……也请等晚上!但最好不要……”
腰背疼得厉害,折腾一晚上,又睡到日晒三竿,骑着马往返桃林。虽说小憩一会儿,但也没法满足他再来一回。
甚者,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陆泠光是想想都头晕目眩。
他的力气和精力……实在超乎常人。
“等什么晚上?”
孙策抓住陆泠的手,将她整个人从榻上捞了起来,自己顺势坐在榻沿,直接把陆泠拽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陆泠惊得低呼一声,双手撑在他肩上,身子被他绳索似的手臂箍得动弹不得。她慌乱地朝门口望了一眼,门缝里隐约可见廊下的光影晃动,似有人经过。
“真的有人!将军!你看嘛!”
“不看!”
孙策怒意更甚,捏住陆泠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回来,迫使她看着自己濒临暴怒的样子。
“别逼我把你抱在大街上,当着全吴郡的面亲热!”
“我那是唔——”
陆泠话没说完,孙策咬住她的下唇。牙齿碾磨柔软的唇瓣,舌尖顺势探入,搅乱她的呼吸。陆泠“唔”了一声,既想推开又使不上力气,整个人被他吻得发软。双腿双手逐渐收紧,暖意与痒意双重折磨着心智。
孙策吻够了,才稍稍退开一些,捏着她的脸颊轻轻扯了扯。
“你惹我生气的手段,真是……用之不尽啊。”
陆泠脸颊烧得厉害,抬手挡着脸:“我没惹将军生气……只是现在当真不合适……从没听过白日里……的……”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谁规定的只有夜里才行?从早到晚都行!”
“那会死人的!”
“怕什么?反正你不是答应了我吗?若生,白头偕老;若死,共赴黄泉。你死了我会和你一起去的。”
孙策拉下陆泠的手,吻上她的颈侧。他故意吮得用力,不留下个显眼的红痕不罢休。陆泠吃痛地抽了口气,伸手去推他的头。
“那里……衣领遮不住嘶!疼……”
“忍着。看见才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和夫人根本不是仇家,而是两情相悦的心上人,爱得死去活来……”
孙策含糊地说着,唇齿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吻至碍事的衣襟处,腾出一只手直接扯开,从背后剥落,衣裳便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间。
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旺,既有情欲,更多是嫉妒。陆绩在她心里住了那么多年,而他这个夫君,眼下不过是一纸婚约、一夜春情。
他偏要她记住,谁才是她该放在心尖上的人。
陆泠被他啃得又疼又痒,身子止不住地颤,双腿夹紧他的腰侧,几乎坐不住。
“所以将军……才逼我发誓吗……”
“逼字说的多难听,不是你心甘情愿说的吗?”
孙策的嘴唇贴上她裸露的肩头,从肩峰一路用齿尖啃到肩胛骨,又用舌尖舔过那些牙印。
简直是撩拨心火的折磨。
突然,陆泠跟抽了魂魄似的,软塌塌的身子往前,挂在孙策肩上。
孙策不得不停下动作,耸耸肩。
“陆泠?”
没反应。
“怎么了?”
“……死了。”
出乎意料的回答,孙策扑哧笑出声来。手掌贴在陆泠光裸的背上,从脊柱沟一路向下抚到腰窝,似在安慰又似在继续。
“别死啊,我还想听夫人唤我一声夫君呢。”
孙策抱着陆泠转个身,随她一同慢慢倒入温柔中,继续在她锁骨凹陷处再次吮吸。这次更用力,陆泠疼得倒吸一口气,脚尖绷紧。他吮完,又用牙齿叼住那处红痕的边缘磨了磨,才松开。
“有反应了,活过来了?”
“……没,还死着的。”
他笑着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胸口起伏的皮肤上,又低头,嘴唇贴上她肋骨外侧,一路吮吸着往下,每落下一吻就留下一个红痕。
陆泠无力动弹,只能仰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弯曲的腿本是搁置在一边,慢慢夹紧他的腰侧。
孙策吻到陆泠腰侧时停下,直起身,单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掰开她唇,与她深吻。待到吻得她换不上气,放她一马时,开始打量自己的杰作。脖子到小腹之间密密麻麻的红痕,嘴角一弯,露出一个又狂又满意的笑。
“多亏了夫人了,心头堵着的烦心事儿,舒坦多了。”
孙策把她往怀里一拽,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胸前。然后又松开,双手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上她的额头、眉心、鼻梁、嘴角,最后落在嘴唇上,重重地碾了一下,才放开。
“唉,我可不想让你这么快怀有身孕啊。”
陆泠不仅视线恍惚,耳朵也听得迷迷糊糊。
“将军说……什么?”
“有了身孕,可就得一年无法碰你了。我可忍不住那么久。”
陆泠呆滞地躺在孙策身下,就连眼珠偏移,都缓缓慢慢。
“怎么又发呆?想什么呢?”孙策曲指揉着她的脸颊问。
陆泠摸了摸稍微鼓起的脸庞,小声道:“突然在想……怀上就好了。”
孙策眉头一拧,抓起她的手,撑开、扣住。
“若真怀上,你可就必须唤我夫君了。”
“……为何?”
“还为何?孩子出生了,听不见母亲叫父亲夫君,会生疑的。”
“生疑?不会的。”
“怎么不会?孩子懂事了一问,为什么别人家母亲都喊父亲,我家母亲只喊‘将军’?你让我怎么答?”
陆泠本就懵然得厉害,半晌才小声说:“……那就说,习惯了。我会教育他少去想这些,将军不必担心。”
孙策气笑了,松开她的手,翻身躺到一侧,望着帐顶。
“陆泠,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陪我赴死都愿意,却连一声‘夫君’都吝啬给我。”
陆泠侧过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嘴唇动了动。
“因为……”
“愧疚?”
“嗯……”
“有什么可愧疚的?陆康伯父的死,我本就有一半责任。你就是在欺负我心悦你。”
这话他方才说过一次,此刻再说,味道却完全不同了。
陆泠沉默了片刻,慢慢翻过身,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我……”
陆泠实在难以启齿,调整了几次呼吸,才再次开口。
“我不懂人情世故,不懂情爱为何物,更不懂如何揣摩人心,该用什么方式,去和不同的人接触。嫁给你之前的十六年,我接触的人,一只手便能数过来。而他们……除了哥哥和母亲,没人会顾及我,没人在乎我想的什么。”
孙策眸光沉下,偷偷去看陆泠的神情。
“父亲临终留下遗言,独独没跟我交代。旁人问起,他只说,我是陆氏的叛徒,他走了,我自己清楚该怎么做。”
“他是要你……”
“嗯。”陆泠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父亲以为母亲与大伯父偷情,背叛了他,所以杀了母亲。父亲一生痛恨背叛者,尤其是对庐江不利之人。他想我与他同去,但我拒绝了。”
“……为何?”
“因为哥哥。”说着,陆泠看向孙策,“是哥哥支撑我活到了今日,我不能丢下哥哥一个人。”
“可你挨打都是因为他啊。”
“但我是心甘情愿的。哥哥性子是弱了些,但他的确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将军……听明白我的故事了吗?”
孙策唉了一声:“是想让给我陆绩升官嘛。”
“……果然没听明白。”
陆泠捧住孙策的手。
“方才的故事,跟将军解释了两件事。其一,哥哥为何比将军重要。其二……我为何不肯唤夫君。”
孙策看着她的神情,嗤笑一声,又捏了捏她的脸。
“哪里解释了,我没脑子,听不懂。”
陆泠一时语塞,稍显失落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