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脸上挂着笑,他转了个身,松松揽着陆泠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没听懂,那你再说一遍。说细些。”
陆泠垂下眼,轻声开口:“唤不出夫君,是因为对将军有愧疚。那里是父亲的灵堂,我必须站在陆氏一边。我比谁都清楚不是你,但我……没有办法。”
“嗯。其二听明白了,其一呢?”
“其一是……哥哥比将军重要。”
“不考虑加个暂时?改成,陆绩暂时比我重要?”
“……不考虑。”
孙策郁闷地嘴角一弯,落在陆泠腰上的手,二话不说对着她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啊!……啊?”
陆泠一脸茫然地捂着屁股,望着眼前一脸理所当然的男子。
“真不改?”
“……不改啊!”
又是一巴掌,这下陆泠两瓣屁股痛得匀称。
孙策眼睛一眯,睨着她。
“万一陆绩背叛我呢?”
“何种背叛?”
“想要取代我,杀了我。”
“将军说的是……哥哥吗?”
这话不止陆泠听来荒唐,恐怕孙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好笑。那个胆小怕事的陆绩,竟然会想取代他?绝无可能。
“管他是不是,反正也是假设,我要听你的答案。”
孙策不依不饶,陆泠只得认真思索起来。
“虽然我觉得哥哥不会这么做……但,如今江东在将军手中安稳太平,我大概,会站在将军这边。”
孙策眉梢稍抬,道:“所以夫人是出于对江东的考虑,思考出的答案,不是私情?”
陆泠颔首。
孙策发出一声轻笑,陆泠还没揣测明白他是满意还是愤怒,不知轻重的巴掌又落在她屁股上。
“有夫人这话我就放心了。”
“……放心?”
倘若陆绩背叛本将军,我定会毫不犹豫,一刀砍了他!
这话不能直白地说出口,不能给陆泠听见。
孙策心底忽然有了计策。
陆泠不知为何,忽然生出不安。奈何屁股辣乎乎的痛,瞬间驱散了不安。
“疼?”
“将军下手不知轻重,当然疼……”
此刻孙策懵然的样子,仿佛一个忘了自己习武多年的傻子。
他不禁吞咽。
“我帮你揉揉?”
“……不必了。”
“不会肿了吧?我看看?”
“不必。”
“万一打坏了怎么办,我检查检查。”
“真的不必!”
陆泠涨红了脸,一边护着身后,一边往后缩。孙策的手本就一直落在她身后,掌心摸到一片热乎乎。
“真肿了。我下手重了。”他语气低沉下来,没了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陆泠没吭声。倒不是不疼,只是比起疼,更让她无措的是他忽然收敛了所有玩笑的认真。
孙策把人从怀里捞出来,翻了个面,让她趴在自己腿上。陆泠来不及挣扎,温热的大掌已经覆了上来,力道极轻,小心翼翼地揉着。
这个姿势……正对门扉……若是谁进来撞见……
陆泠瞬间僵住了,声音都变了调:“将军!放、快放开我——”
“肿成这样,回头坐都坐不稳,你还怎么见人?我给你揉揉,乖一些。”
陆泠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根烧得通红。
“那你快点……”
孙策一听,刻意放慢手掌打圈的速度。
“……好了吗?”她小声问。
“没呢。”孙策理直气壮道,“至少得揉一个时辰才行。”
“……”
不得不说孙策温柔起来,手法还是叫人沉醉的,陆泠甚至觉得有困意袭来。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泠猛地撑起身子,孙策却不紧不慢地把她按回去,顺手扯过一旁的薄被盖在她身上,自己端端正正坐好,一脸坦然。
“谁?”
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主公,陆绩大人求见。”
“知道了,马上来。”
脚步声远去。
陆泠从被子里探出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即恼羞成怒地瞪了孙策一眼。
孙策低头看她,眉梢微挑,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叫人又气又恨的笑。
“好生歇息,等我回来继续。”
“……麻烦将军今晚回自己的厢房睡。”
“不麻烦,待会儿见,不用太想我。”
“……嗯。”
*
议事厅。
孙策独坐主位,百无聊赖地敲着扶手。
陆绩站在下头,没有像往常那样躬着身子、目光躲闪,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孙策身子往后一靠,饶有兴趣地笑道:“说吧,找我何事?”
陆绩挺直背脊道:“我来,是替陆氏传话。”
“我?”孙策又一声冷笑,“说吧。”
“庐江陆氏,自先父起便世代忠于庐江,这一点,将军应当清楚。”
“清楚,然后呢?”
“然后,陆氏想问问将军,何时归还庐江?”
孙策敲扶手的手指停了。
“还?可笑。那是本将军的东西,怎么还?”
“庐江太守,本该姓陆。”陆绩微微仰起脸,与孙策对视,“过去几十年一直姓陆,是将军来,强占了庐江,还抢走了泠儿。”
谈及陆泠,孙策的脸瞬间阴沉。
“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将军这么说话……”
陆绩自始至终淡定自若,双手还恭敬地抱在身前。
“泠儿终究是我陆氏的人,望将军明白这一点。”
“她嫁给本将军,那就是孙氏的人!”
“是么?她自己,也这么认为吗?将军是聪明人,也跟泠儿相处了那么久,倘若问她留在孙氏,还是回陆氏,你猜她会如何作答?”
“尽说些废话!当然是留在孙氏,陆氏对她而言全是痛苦。”
陆绩轻笑。
“那如果是……让她跟我一起走呢?将军不是最清楚了,泠儿自来粘我。”
孙策的手逐渐攥紧成拳,起身走到陆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居然敢拿陆泠威胁我……”
见上位者被成功激怒,陆绩心满意足地笑了。
“孙将军,尽早做决定吧,陆氏与孙氏无论新仇旧仇,终究是无法化解的。哪怕泠儿如今是陆夫人,也没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