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不客气,只拱了拱手,说了声慢走。
南经武拄着拐棍走不快,余光瞧见池中人身形消瘦,着一身白衣,帷帽把面容遮得严实,又听见两人交谈。
女人问:“是谁?”
男人声音温柔,安抚道:“是走错的人,别怕。”
百里奎文十分爱护妻子,他怕金石庄树敌太多,为护她周全,连她的姓名都无人知晓,传闻她容貌过盛,却没有活人见过。她体弱多病,百里奎文就年年带她到凝香谷疗养,事事以她为先,夫妻伉俪情深,是武林中的一段佳话。
池中女子应该就是他的妻子,那个传说中的江湖第一美人。
南经武离开点星池,在谷中游荡,浑浑噩噩碰不见赵姑娘,他脑子一动,暗道自己太蠢。
赵姑娘既是魂魄,白天又怎么会出现呢。
想通此事,他回到房中养精蓄锐,南良庆不明所以,只当少主的脑子终于恢复正常,很是庆幸一番。
到了晚上,南经武准时到点星池疗伤,戌时过后,南良庆来接他,他不愿走,两人又多等了一个时辰。
佳人不再来,南经武胸中郁结,狠了狠心,将骨哨放在池边,喊了声:“赵姑娘”。
南良庆心想原来真有这么个姑娘,才知不是少主发颠。
回房后,南经武还没折腾够,又拉着南良庆枯坐片刻,随后吩咐道:“你去池边看看,骨哨还在吗?”
南良庆认命跑去点星池,那骨哨竟然真的没了,他不知少主和那个赵姑娘玩得什么花样,抓紧回来禀报。
果然被拿走了,南经武双眸微亮,合衣入睡,以为佳人魂魄还会出现,但事与愿违,自然无事发生。
赵灵夕没睡,岳九郎让她等消息,她心里装着事,觉得他今晚一定会来。两人有些默契,她还没有困意,窗外就闪过一个抱着剑的人影。
赵灵夕给绿珠盖好被子,独自出了门。
两人走到院外的树丛中,岳九郎说:“晚上点星池边倒是没人,只是南经武不知在发什么疯,到了时辰还不走。”
赵灵夕问:“那咱们去哪里授课?”
岳九郎:“倒有个去处,需由我轻功带你,以后每日在家等我便是。”
“那我去换身黑衣。”
她转身回房,换上一件深色的衣服,免得路上被人发现。
岳九郎拎着她腰侧的衣带,用轻功翻越矮山,到了山的另一侧。
这边没有灯光,树丛阴森森的,他让她跟在身后,不多时就寻到一处山洞。
洞中放着几颗夜明珠,还有用茅草和树枝搭成的床铺,左右挂着绳子,上面晾着一件外衣。
“这是你的住所?”
岳九郎点点头,说道:“山洞不大,倒够你施展开拳脚了。”
他拿出药丸,“先把解药吃了。”
赵灵夕接过药丸送入口中,咽下后,她故意露出餍足的样子,感叹道:“这解药味道真不错,我在书里读过。”
他瞧她一眼,笑着问:“怎么,看过几本书就成小郎中了?”
她但笑不语。
经她研究,这药丸是滋补的良药,至于他说的破骨散,应该也是唬她的说辞而已。
不久后,岳九郎化身严师,对她又敲又打,直到她腰酸背痛,热汗淋漓。
“你不是说待我有长进就可以看你的真容吗,我如今已有拳风,还不够长进吗?”
岳九郎冷笑一声:“出拳有风就叫拳风吗?”
他随意打了几式,拳劲破空,发出铮铮的脆响。
她喃喃不满,“我怎么能与你比较。”
诚然,她有些天赋,又肯下苦功,十几岁才开始学武,半个月就能如此已是不易。
但岳九郎还是给她泼起冷水,“学无止境,练武更忌讳骄傲自满,你刚摸到一点门道就自诩天才,恐怕难当大任。”
大任,自然是重振正心门。
她咬咬牙,说道:“你放心,我自然有这份决心。”
山洞暗无天日,不自觉就多练了些时辰,待到她有些困顿,他才想起已到深夜,又将她拎回院子。
他从怀中掏出个东西递给她,问道:“你与南经武什么关系?他把这东西放在池边,失魂落魄,还喊着赵姑娘,似乎是在等你。”
南经武竟然把骨哨丢下了,赵灵夕接过,无奈道:“我去亲自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