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和万凯旋的再会提前莫约一个小时,把定位器要回来后,一路火急地赶回宅子。
姜世杰他们回家了,这时也快到饭点,他要是不在的话不好。
开进院外的停车地,姜黎发现慕霁月的车也在,虽吴郝美进屋,慕霁月三母子果然在。
“你去哪儿了?”姜世杰坐在沙发上翻着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看到姜黎出现才抬那么一回头。
“心情不好,带多多出门转了圈。”姜黎解开狗绳,放多多自由,“怎么中午就回来?”
“午后约了客户来这里谈事,公司的事就先放着了。”姜世杰摘下眼镜,捻着眉心,“洗手,马上开饭了。”
“表哥。”薛临澈从里边的屋子出来,打了声招呼。
姜黎往洗手间的方向去,向他打了个不易被第三者察觉的手势。
薛临澈会意,跟姜黎一起进洗手间。
“具体怎么回事?”姜黎打开水龙头,掩盖住他部分声音。
“李徐鑫他们是,”薛临澈说时看了下门口,“大姑母派的人你知道吧?”
“我以为是姜世杰。”姜黎洗干净手,抽面纸擦着。
“反正都一样,关键是,前辈喝醉的时候市口说了句他有对象了。”薛临澈把水开得更大,刻意粗暴地搓手。
面巾被姜黎揉作一团,捏得紧实,他预感不祥,姜世杰他们肯定会试探他。
“我知道了。”他把面巾团丢进垃圾桶,转身走了。
餐桌前,几个长辈和马氏兄妹已经在坐着了,马可芸一手握筷一手握勺,随时待吃。
薛临澈出来,人已坐齐,就开饭了。
刚好就在一周前,姜黎身边还坐着为除夕聚餐兴奋不已的余顾,时间就像镜花水月,他的身影如同虚幻,转瞬间消失不见。
而姜黎还不能把真实的感情表露出来,同样是难过,他得装成另外一种失魂落魄,不能让时刻监视他的人找出破绽。
“表哥怎么不高兴?”马可芸难得歇下大快朵颐嘴关心姜黎。
慕霁月夹了一块鱼肉到女儿碗里,皮笑肉不笑,“你表哥失恋了,我们得好好开导他。”
“啊?小顾哥哥不要表哥了?我不信。”马可芸手一松,勺子敲在碗边,还要说什么。
薛临澈在她还没发音时道:“别再说了,这么伤心的话,待会儿他要哭。”
马可芸闭上嘴,小心翼翼打量姜黎,他心不在焉扒拉碗里的饭,看着就像块摔碎后强拼在一起的玉石。
姜世杰斜睨他,面上毫无波澜,告诫马可芸:“你表哥没出息,你可别学他,姑娘家家得先自爱。”
慕仁慧拍了他一下。
“本来就是,我们姜家人,向来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人的骨气,排在第二的是……”姜世杰端起杯子喝水,仍旧看着姜黎的一举一动,“姜黎,我们是一家人吧?”
姜黎扒饭的动作顿住,过了片刻才点头。
“那你说,有人想方设法对付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没胃口,吃不下了。”马可谦把筷子横放在碗上,推椅子离开。
其余的人也没在意他的无礼,都等着姜黎给出答案。
姜黎没有简单回答该怎么办,问:“谁要对付我们?”
慕霁月也没再进食,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还能是谁?你那有精神病的前男友啊。”
“哼,他可真行啊。”姜世杰重重地放下筷子,砸出沉闷的响声,把马可芸吓得手里的排骨都掉了,“我以为凭他一个人做不了什么,没想到是我轻敌了,他居然跟朝霖联合起来对付我。”
“姑父,在小芸面前说这个不太好吧。”薛临澈劝道,但在姜世杰利比刃器的怒目下妥协。
就像是站在烈日下,姜黎努力撑着眼眶,“怎么可能?就凭他?”
慕霁月背靠椅背,姿态慵懒,“哎呀可怜的孩子,姑姑求你看清局势吧,那种没爹没娘的小人,怕一开始就玩你的。”
“你说什么?”姜黎拧眉。
“我可让浙江那边的人查了,余顾昨天就找了个新的对象了。”慕霁月单挑着眉道。
这下连马可芸都没胃口了,反驳慕霁月:“怎么可能?小顾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她看到她姜表哥气色煞白,嘴唇微微张着,手指细细哆嗦。
“姑娘,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姜世杰道,“很多时候事实不是像你看到的那样,那个人,我们都对他如亲人一般,结果……”
“真的嘛……”马可芸委屈巴巴地环顾几个大人,企图得到否认的答案。
姜黎在他们一句跟一句的对话中变得木然,活像只狼狈的落汤鸡。
慕霁月捻手帕擦了擦马可芸的嘴角,“我们也不希望是啊,可是他就是那样的人,他要告你姑父,让你姑父坐牢。”
“我不要姑父坐牢!”
慕霁月欣慰地拍拍她的小脑瓜,“不亏是我女儿,一家人就是要这样向着彼此。”而后盯着姜黎,“你说呢?”
姜黎无所适从的瞳仁茫然地晃动,喘气声大得所有人都能听清,“他骗我?”
“对,他不仅骗你,他还要告你父亲,诬告你父亲违法经营,暗箱操作,你说说该怎么才好?”慕霁月越说越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告的人是她。
而被告者本人一言不发,闭着眼叹气,如被泼满脏水的高洁隐士。
“小黎啊,我们都是是过来人。”慕霁月捂住心口,“这感情的事,最怕一方用情至深,另一方却……有所保留。你这孩子重情,我们是真怕你走不出来,反而被他利用了这份心软。”
姜黎绷起下颚,紧不可松的拳头在桌上颤栗,恶狠狠地对视慕霁月,“是这样吗?那就绝对不能放过他!”
慕霁月满意地点头。
姜黎的演技可谓是一流的好,好到薛临澈都误以为表哥是真的狠毒了余顾,趁机他也掺和道:“唉,我下午就得回浙江了,到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姜世杰睁开眼睛,若无其事地动筷,“行了,别扯这么多有的没的,一家人团结一致比什么都重要,先吃饭。”
————————
余顾听姜黎的话,上午就换了一个手机卡,出于安全考虑,他还办理原来的酒店,找了别家入住。
白天他忙着学校工作的事以及跟朝霖的法律团队交谈,等到深夜才用新号码给姜黎打电话。
姜黎的声音比起凌晨听着疲惫了不少,余顾都无法想象他究竟遭受着怎样的压力,心脏一抽抽的疼。
而都那么憔悴的姜黎还安慰他让他放心,并且把上午去老胡同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
“所以你怀疑他被……”余顾最关心姜黎联系朱允恩无果的事,“如果姜世杰真那么做,不是太容易暴露了吗?”
姜黎“啧”了一声,好像在床上翻了个身,“他既然连灰色产业都能不被查到,解决掉一个无人在乎的普通人简直太容易了。”
“也是,那你打算怎么做?”余顾问。
“找派出所,怎么看都不只是失踪那么简单。”
“派出所啊……”余顾喝了一口热可可,含在嘴里几秒才咽下,“你说他会不会,他的势力甚至会影响到公安?”
姜黎倒吸着发出一种咽气的动静,“天呐,要真那样就太吓人了,不过我想应该不会那么夸张吧?嘶——”他应该是钻进了被窝,声音顿时闷闷的,“啊先不忘坏的方向想,还有个事情我要告诉你。”
“什么?”
“我下午送临澈的时候跟他也说了这件事,结果他既然完全不知道朱允恩这个。”
余顾将杯子安放在大腿上,任意地敲打着,“恐怖不只是这一点,怕是还有很多他都不知道。”
“所以这点对我们比较友好。”姜黎说,“不仅仅说他现在倒向我们了,也能说明他们看似稳定的关系很可能有很多裂隙。”
“嗯。”这么说余顾也觉得不无道理,“但是不绝对,可能也只是临澈没有融入到他们的核心圈子。”
“也是。”
“先不说这个,你自己得越来越小心了。”
“这个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