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声声把剑插回腰间——那把剑的剑鞘和剑柄已经在她手中了,她只差剑身了。雷光剑的剑鞘还在她腰间,她把那把剑插进了雷光剑的剑鞘里。剑鞘刚好合适,像是专门为这把剑打造的。
其实本来就是为这把剑打造的。雷光剑是这把剑的仿制品,它的剑鞘是按照这把剑的剑鞘的样式制作的。大小、形状、材质,都一模一样。那把剑插进雷光剑的剑鞘里,严丝合缝,像是回到了家。
宋声声转过身,朝宫殿外面走去。
她走过那些碎裂的石柱,走过那些暗淡的符文,走过那些崩塌的雕像。她的脚步很轻,很稳,很坚定,像是在走一条她走了无数遍的路。
敖沧还站在宫殿门口。
他看到她从宫殿深处走出来,看到了她的左手,看到了她手里的剑,看到了她身上的变化。他的竖瞳里满是复杂的神情——有不甘,有释然,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羡慕一样的东西。
“你拿到它们了。”他说。
宋声声点了点头。
敖沧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看着她的左手,看着她的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不是那个男人,而是另一个人。一个他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的、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年的人。
“你走吧。”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宋声声看着他,看了两息的时间。
然后她开口了。
“你的手还疼吗?”
敖沧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处那道伤口还在流血,深可见骨。他刚才被那把剑震伤了虎口,伤口一直没有愈合,不是因为他没有用灵力治疗,而是因为那把剑的剑意残留在伤口里,阻止着他的身体自我修复。
“不疼。”他说。
宋声声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左手,握住了他受伤的右手。
敖沧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那个小女孩的左手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掌流入他的身体。那股力量所到之处,那些残留在他伤口中的剑意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样消融了、消散了、消失了。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从伤口边缘向中心生长,很快就覆盖了整个伤口。
不到三息的时间,伤口完全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
敖沧低头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右手,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个奇怪的、既像震惊又像感动的混合物。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为什么要帮我?”
宋声声收回了左手,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守了这把剑三千年。”她说,“虽然它不属于你,但你保护了它。谢谢。”
敖沧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有些发酸,鼻子有些发涩。他活了这么多年,从一只普通的海妖成长为这片海域的霸主,建立了海妖王庭,成为了大海的王。他杀过无数的人,也被人追杀过无数次;他被人尊敬过,也被人唾骂过;他得到过很多东西,也失去过很多东西。但他从来没有被人谢过。
从来没有。
他看着宋声声,看着这个独臂——不,现在已经不独臂了——的小女孩,看着这个拿到碎片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头帮他治好伤口的女孩,看着这个说“谢谢”的时候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客套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