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笑，不是任何一种带着负面情绪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温暖的、像是老朋友重逢时的笑。

“你是个好孩子。”他说。

宋声声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淡淡的、带着点若有若无弧度的笑容。

“我不是孩子。”她说，“我是剑。”

敖沧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对，你是剑。”他说，“一把好剑。”

宋声声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朝宫殿外面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很稳，很坚定，像是在走一条她走了无数遍的路。

她走出了海妖王庭，穿过了那个巨大的漩涡，飞上了海面。

阳光从天空中倾泻下来，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清新的空气，吹动了她新长出的左手的手指。她举起左手，张开五指，对着太阳。阳光从她的指缝间漏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银白色的光影。

她的左手在阳光下是半透明的，你能看到皮肤下面那些剑纹在缓缓流动，像有一条银白色的河流在她的手掌中流淌。

好看。

她想。

她想起了梦中的那个声音——“好看吗？”——“好看。”

她笑了。

那是她第二次笑。第一次是在梦中，第二次是在阳光下。第一次是笑给那个男人看的，第二次是笑给自己看的。

她把左手放下来，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那把剑在她手中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悠长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剑鸣。

她深吸一口气，朝远方飞去。

海面在她脚下展开，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的、无边无际的画布。天空在她头顶展开，像一块巨大的、浅蓝色的、同样无边无际的画布。海天相接的那条线在她前方无限延伸，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

但她不着急。

她有方向了。

一往无前，就是她作为一柄剑的道心道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