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剑,看着她左臂上那些还在发光的剑纹,看着她那双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睛。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皇帝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的高手,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高手。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一剑,就把他的贴身护卫——元婴境初期的剑修——连人带剑打飞了出去。这是什么实力?化神境?还是更高?
白衣老人站在皇帝身后,手里的拂尘在微微发抖。他的眼睛盯着声声手里的剑,盯着她左臂上的剑纹,盯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他这个元婴境修士都觉得恐惧的气息。
他没有出手。
他知道,他出手也没有用。这个小女孩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能应对的范围。
宋声声抬起头,看着皇帝。
“带我去宝库。”她说。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命令。
皇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白衣老人叹了口气,从皇帝身后走了出来。
“我带你去。”他说。
宋声声看着他,点了点头。
白衣老人走在前面,宋声声跟在后面。他们走出了太和殿,穿过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走过御花园,走到了皇宫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门是铁做的,黑色的,锈迹斑斑,看起来很久没有打开过了。门的表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白衣老人靠近的时候亮了起来,发出幽蓝色的光。
白衣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贴在门上。门上的符文一阵闪烁,然后暗淡了下去。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的声响,缓缓地打开了。
门的后面是一条向下的、长长的、黑暗的甬道。甬道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发出幽幽的绿光。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小门,小门的后面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一间普通的卧室那么大。密室的墙壁上嵌满了各种宝物——有发光的矿石,有流动的灵液,有古老的卷轴,有精致的法器。密室的中心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是透明的,你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一块银白色的、巴掌大小的、不规则的铁片。铁片的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透出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的,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那就是剑尖。
最后一块碎片。
宋声声走进密室,走到石台前,伸出左手,拿起了那个玉盒。
她的手指触碰到玉盒的瞬间,玉盒自动打开了。那块铁片从玉盒中飘浮起来,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在空中缓缓地旋转着、飘浮着、移动着。它的表面那些锈迹在它飘浮的过程中开始剥落,一片一片地,像是一条蛇在蜕皮,露出了下面崭新的、银白色的、光滑如镜的金属表面。
然后它动了。
它朝宋声声的左臂飞去。不是被吸过去的,而是自己飞过去的,像一只迷路的小鸟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方向。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她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她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然后那道光芒就没入了她的左臂,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疼痛。
没有撞击感。
没有任何感觉。
就好像那块碎片不是“进入”了她的身体,而是“回到”了它原本应该在的地方。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就像一颗星星回到了夜空,就像一把剑的碎片回到了它应该属于的剑身上。
但变化发生了。
她的左臂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若隐若现的微光,而是一种剧烈的、耀眼的、像是要把整间密室都照亮的光芒。那光芒从她的左臂爆发出来,从她的指尖、手背、手腕、小臂、肘关节、大臂、肩膀——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光,每一条剑纹都在跳动,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那块碎片在她体内游走,从她的左臂进入她的身体,顺着她的经脉流向她的丹田。它在她的丹田中找到了那把剑的剑魂——那个小小的、透明的、抱着剑的小人。它融入了那个小人,变成了那个小人的一部分。
那个小人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和那块碎片中的光芒一模一样的金色。它看着宋声声——不,它在用宋声声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它和她是一体的,从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