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人族的皇帝。

皇帝的身后站着两个老人。一个白发白须，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一个黑发黑须，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悬长剑，杀气腾腾。两个老人的气息都很强——元婴境初期。一个是修炼道法的道士，一个是修炼剑术的剑客。

皇帝的左右两侧站着两排文武百官，有文有武，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从筑基境到金丹境都有，但元婴境的只有那两个老人。

皇帝看着从太和殿大门走进来的宋声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恐惧，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时的茫然。

他的目光在她的左臂上停留了很久。

“你是什么人？”皇帝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帝王的威严，但尾音微微发颤，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宋声声看着他，看了两息的时间。

“我来拿我的东西。”她说。

皇帝皱了皱眉。“你的东西？皇宫里有什么东西是你的？”

“剑尖。”宋声声说，“一把剑的剑尖。在你们皇室的宝库里。我来拿回去。”

皇帝的脸色变了。

那把剑尖确实是皇室的宝物，从太祖皇帝那一代传下来的，传了几千年，是皇室最珍贵的藏品之一。据说那把剑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天君真人的仙剑碎片，蕴含着无上的剑意和天道的秘密。历代皇帝都想参悟其中的奥秘，但没有一个人成功。

现在，这个小女孩说，那是她的东西。

“大胆！”一个大臣站了出来，指着声声的鼻子骂道，“皇宫宝库里的东西，都是皇家的财产！你说拿就拿？你以为你是谁？”

宋声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个大臣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腿一软，差点摔倒。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皇帝身后的那个白衣老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很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在跟晚辈说话。

“小姑娘，你说那把剑尖是你的，有什么证据吗？”

宋声声想了想，然后举起了左手。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左臂上爆发出来，那些剑纹在跳动、在呼吸、在歌唱。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整座太和殿都被照成了一片银白，亮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在那片银白色的光芒中，那把剑——她腰间的那把剑——发出了共鸣。剑身震动，剑鸣清越，像是在回应左臂的呼唤。

白衣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感觉到了——从那个小女孩的左臂上，从她腰间的剑上，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那种让他这个元婴境修士都觉得心悸的气息——那是那把剑尖的气息，那是那把仙剑的气息。

“她说的没错。”白衣老人对皇帝说，“那把剑尖，确实是她的。”

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不是不知道那把剑尖的来历，也不是不相信这个小女孩和那把剑尖之间的联系。但他不能把剑尖给她。那把剑尖是皇室的象征之一，是太祖皇帝传下来的宝物，是皇权的合法性来源之一。如果他把剑尖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他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个龙椅上？他的臣民会怎么看他？他的敌人会怎么利用这件事？

“不行。”皇帝说，声音比刚才更沉了，“那把剑尖是皇室宝物，不能给你。你可以走了，朕不追究你擅闯皇宫之罪。”

宋声声看着他，看了三息的时间。

然后她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求你的。”她说，“我是来拿的。你不给，我自己拿。”

她的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皇帝身后的黑衣老人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皇帝身后窜出，朝声声扑来。他的手中有剑——一把黑色的、窄长的、像是毒蛇一样的剑。剑尖直奔声声的咽喉，带着一股阴冷的、刺骨的杀意。

这一剑，快、准、狠，是元婴境剑修的一击。

宋声声拔剑了。

剑身出鞘的声音不是普通的金属摩擦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悠长的、像是龙吟一样的声响。剑身在出鞘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整座太和殿都被照成了一片纯白。

两把剑碰撞在了一起。

叮——

一声清脆的、悠长的、像是钟声一样的声响。黑衣老人的剑在碰撞的瞬间断成了两截，半截剑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旋转着，发出嗡嗡的声响。黑衣老人的身体也飞了出去，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撞在了太和殿的柱子上，把那根一人合抱粗的红漆木柱撞断了，然后继续往后飞，撞穿了墙壁，飞出了太和殿。

宋声声站在原地，右手握着剑，剑尖朝下，拄在地上。她的呼吸平稳，心跳均匀，表情平静。好像刚才那一剑不是她出的，是别人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