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什么金钱概念,只扶着画架在一旁静静地站着,埃琳娜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木架子要七百刀!这是抢钱吧。”
科尔森的女友也是文艺工作者,稍微有些常识:“没办法,和艺术沾边的东西是这样的,而且这个画架看起来是在意大利手工制作的。”
斯特拉后知后觉:“很贵吗?”
“没事,对他来说不算贵。”
特种作战人员的薪水,军队津贴,加上之前的抚恤金,而队长本人物质消费水平又极低,银行卡上应该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这点画材钱,只能算是洒洒水了。
付完帐的史蒂夫单手接过画架:“走吧——”
“谢谢你。”
史蒂夫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我们再去给你置办一些衣物和起居用品——”
——
史蒂夫挂了通讯,整个人彻底泄下劲来,仰躺在铺得整齐不染的床上。
弗瑞告诉他,昔日战斗档案里记载,林小姐曾经伙同一神秘组织前往克里米亚营救詹姆斯·巴恩斯。营救结束,林小姐昏迷不醒,被神秘组织带走。
“是九头蛇的人吗?”
“应该不像,最多可能是叛出的旧部。”
她怎么会和神秘组织有勾连的?后来经历了什么?现在又在哪儿?而巴基为什么要隐瞒他?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萦绕,他内心焦灼,不得其解。
他试图回忆埃莉诺的面庞,一双杏眼,小巧的鼻,微微起皮的唇……却怎么也没办法将它们组合到一起。脑海里却清晰浮现了斯特拉,或是说埃琳娜那骨感的下颌线,以及冷漠狭长的眼。偶尔那双眼里会透露出一丝迟钝与迷茫,增添了几分人气。
明明她们的相似之处只有久不见光的苍白肤色。
一墙之隔,斯特拉也躺在床上。
今天回到家她忍不住就摆弄起画笔颜料,像小孩摆弄心爱的玩具,一时忘了时间。后来还是埃琳娜提醒她该休息了。身体需要开节能模式来维护,埃琳娜和科尔森也累了,转入了低频theta波。
只是她暂时还不太困。
金色粒子发散出去,发现史蒂夫一动不动地停在床上很久。脑电波却处于异常活跃的状态。
“你不舒服吗?”
冷淡的声音忽地响起,惊得史蒂夫核心收紧,直接坐立了起来。
“你怎么……”
他眉头紧皱,不知道她有没有读到自己的所思所想。
“你不高兴,”斯特拉下了结论,“为什么?”
史蒂夫被她过于直白的话语问得一愣:“没什么,一些陈年旧事。”
“为什么斯塔克有时候喊你老冰棍?”她问得没头没脑。
“……我曾经乘机坠落到北冰洋里,有七十年了,最近才被援救起来。”
“我去过那里,”甚至她自有意识以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里,“天空很好看。”
“我在那里还有一个旧识——”
“嗯?”
“她游得很快,唱歌也好听。”
史蒂夫暗自思索,北冰洋附近有类人鱼的智慧生物吗?
“她算是我的第一个朋友,”粒子静静地悬停在史蒂夫眼前,但他看不见,“后来我走了。”
“又过了很久,我遇到了埃琳娜。”
“还有你们。”
史蒂夫大概领会了一些她的用意:“你是在安慰我吗?”
“一直往前走,就会遇到更多的人和事,但我还是可以回去看她。”
“……有些人,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为什么?”
她又说:“只要我记得她的波频,我就会再次找到她。”
“那如果她意识就此消散了呢?”
像呼吸化为空气。
“……”
这回轮到斯特拉不说话了。
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轻叹了一口气:“太晚了,睡吧。”
“……晚安,”斯特拉有些生疏地模仿着埃琳娜睡前和她说的话。
“晚安。”
他低声道,带着一丝疲惫,随即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