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管已经完全断裂了,断口虽然奇迹般地吻合在一起,但端口组织细胞已经还死,现在要处理的话,我这里只能做气管切除和重建。”
虽然即使断口吻合,空气也不免会漏,按道理身体是没有办法继续得到供氧的……
纽约综合医院的首席外科医生也常常出外勤,给不少特殊人士看过病,深知对于这种灵异事件,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少问,然后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医生将核磁影像投影出来,用指示杆圈画出呈现阴影的坏死细胞:“身体其他地方的器官,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坏死,心肌缺血,脑损伤,都是不可逆的变化,这些目前手术也没有办法修补维护。”
他放下指示杆,坐回椅子里:“不过这种情况,奥斯本医疗中心的再生医学部门可能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接着他在电脑上调出奥斯本医疗集团的网站界面,向他们展示其研究中心的联系电话:“我有师兄就在里面负责干细胞诱导与分化的项目,方向包括心肌坏死修复、神经再生,还有肝脏类器官这些,这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给你们做引见。”
史蒂夫掏出纸笔,记下联系号码,开口却问了另一件事:“那身体上的淤青呢?”
“缺氧血红蛋白堆积的结果,过几天会自行吸收的,”医生对这些皮外伤倒是不以为意,见他提了,便又多加了一句:“如果想要恢复得快一些,可以热敷和轻揉伤处,这样淤血化得快些。”
“好,”史蒂夫让斯特拉先出诊室,自己则留了下来:“不好意思,医生——”
“病人档案和所有的影像数据麻烦配合删一下。”
——
“你很介意这个吗?”
刚从医院出来,斯特拉撸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斑驳的青紫,一时有些触目惊心。
即使埃琳娜再面对自己身上的伤痕,也只觉得陌生,关于疼痛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
“它们很丑?”
史蒂夫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惊,停下了步子:“没有……”
他手指微微一动,又收了回来:“还疼吗?”
“疼痛也只是一种神经信号,但我通常都过滤它,因为对下决策没有什么作用。”
“也好,”史蒂夫刚要帮她把袖子拉下来,就看见手臂上的淤青一点点,肉眼可见地变淡变浅,完全消失不见。
她用一种像是在汇报自己把门带上了的语气:“现在没有了。”
她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等待一个反馈。
“……”
史蒂夫一时品出了她的几分呆气,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之前怎么不消?”
“不重要。”
“现在呢?”
“你觉得不好看。”
我的观点重要吗?这句话在史蒂夫心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有些心不在焉,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跟在身旁的人落在了后面。
斯特拉的脚步停留在艺术用品的橱窗前,目光落在一个落地榉木画架上。
“你对画画感兴趣?”埃琳娜问。
“嗯……”斯特拉觉得这种跃跃欲试的感觉有些陌生,但是不坏。
她问:“我们有钱吗?”
“……”
埃琳娜顿时有种拮据到连孩子学费都要发愁的窘迫感,她过去也并非没有积蓄,只是如今……
埃琳娜:“神盾局不给发工资的吗?好歹也算拯救了纽约一回。”
科尔森装鹌鹑,不发一言。目前斯特拉现在连身份都没有,更别提办银行卡了。现金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神盾局大概想得没那么周到……不过,好像还有个人能解决。
史蒂夫一回头就看到斯特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与她齐眉的画架——
如果不是隔着一层玻璃,如果不是画架上没有画……
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你想要这个画架吗?”
斯特拉点了点头:“可以吗?”
史蒂夫于是直接领着她走进了这家画具店。斯特拉的心神立刻被全部吸引了,在油性颜料的柜架前流连。
史蒂夫从推车里拿出一小瓶WINSOR NEWTON的小瓶褐色半透明液体:“亚麻仁油?你之前画过油画?”
“什么是油画?”
她拿这些材料完全是出于好奇心和莫名的熟悉感,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明明说不出名字,脑海里已经具现化这个东西要怎么使用。她好像确实会画画,只是画也分很多种吗?
史蒂夫没有回应,又拿起推车里的画笔捻了捻——毛尖自然分叉,弹性极佳,是高级猪鬃做的。型号也都是大号刷和长手柄,是习惯了站远画整体的画家所用画具。
他随即又翻找来一本《加德纳艺术史》放进推车:“还是看这本吧,我理论课的成绩向来不怎么样。”
埃琳娜:“美国队长居然是学艺术出身的?”
骨灰级粉丝热情讲解:“是的,他曾就读于普瑞特艺术学院,中途辍学加入的超级士兵计划……当年他在前线随手画的插画——仅有一两张流传出来——现在已经拍上了天价。”
科尔森有些怨念:“万恶的资本市场……”
埃琳娜安慰道:“没事,改天让他专门给你画一幅——”
走走逛逛不一会儿,小推车已经快装满了,还不算她在橱窗看到的那个画架。史蒂夫联系柜员取来画架,一并结了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