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惊鹤走在最后被拦下,而转眼间,那位方才还在御座旁的周怀钰,已经来到了她身边,冰凉的指尖触及到一个温热的存在。
她低头一看,便瞧见手中多了个雕花手炉,耳畔传来温和的声音,“怎么没带手炉?方才在殿门口吹了风待会儿我让人熬点药给你送到储才所去。”
最开始收走她披风的侍从也将它还给了她,郑惊鹤刚要接过,身边的人就极其自然地给她轻轻披上。
或许是因着第一次上朝,虽然受了寒,但其实并没有感受到多冷,可在身旁人出现后,就莫名觉着好像是更冷了一些。
郑惊鹤看向身侧眉眼担忧的少年,忽然站直了身。
周怀钰还未收回的手,差点打到少女的脖颈给个手刀,他震惊看去,就瞧见了一脸正气的某人朝旁边挪开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顺便,还把手炉重新塞给了他。
“殿下,我还有要事处理,若是没有什么急事,我便先行告辞了。”
说完,就像是知道他肯定没有什么要事商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徒留周怀钰一个人在原地发懵。
他不解地看向身旁的侍卫,“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侍卫不敢乱说,只能埋头。
而另一边的郑惊鹤走出周怀钰的视野,便抬手拍了拍泛红的脸。
有大问题,她现在果然有大问题。
除了要事以外,她不能再在周怀钰身边待太久了,否则容易陷入懈怠心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她加快了出宫的步伐,也因此没有注意到某人追上来的身影。
周怀钰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缓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结果没想到前面的人越走越快,竟然一个转弯就把他彻底甩掉了。
周怀钰一脸茫然,随即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给少女披披风的手。
难道……
他不愿意相信。
难道郑姑娘是讨厌他的触碰?
而就在他红了眼,想要追上去解释自己不是那等无礼之徒,脑海里久违的声音也在此刻一惊一乍响起,【太子兄!我查到了!!】
周怀钰坐在东宫书房,身前是堆成小山的奏折,而另一边是已经批完的奏折,从地上甚至已经垒到和桌上同高了。
系统化形成伯劳鸟,正探着爪子想要去碰悬挂的毛笔,结果刚抬起脚,便由于太过于圆润,整个人重心不稳,栽进了墨池里。
它在“墨池”里躺了许久,发现某位太子居然都没有把它捞起来,它怒而起身想要质问,就瞧见少年正垂首认真批阅奏折,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几乎能看见残影。
而每一次蘸墨,甚至连头都不抬。
转臂,落笔,蘸墨,收笔,下笔。
一气呵成。
而不过眨眼的功夫,又是一堆奏折被批阅,眼见那成堆的奏折越批越高,案上的奏折越来越少,那张专注的脸颊因为紧抿着唇,嘴角旁的梨涡愈发明显。
直到那根弦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系统眼见着他快要崩裂之前,那些奏折终于被他处理完毕。
而落笔,已经过了午时。
它看着他只是随便凑合吃了几口饭,便召见六部大臣,听他们汇报事务,而在储才所那边的消息传来后,他又立刻安排了需要去储才所教习的各部老臣。
和那群明显不愿意的大臣们周旋许久,待事情彻底落实,申时已经过半了。
再过一个时辰,就该用晚膳了。
周怀钰这才从那些杂乱忙碌的朝事中抽离出来,而当他赶到储才所的时候,里面正有条不絮地忙碌着。
有人看见他进来,先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便投入到自身的事情中。
周怀钰穿过储才所的长廊,在不断的打听下,终于来到了少女所伏案之处。
他看见了那个背对他的深绯身影,正在忙碌着手中的事情,公服在腰身下堆叠着自然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