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外面还严寒非常,可在看见那团熟悉的身影,就似靠近了正在燃烧的炭火。
思绪回到早朝后。
“气运?”周怀钰的脚步一顿,“所以是因为我的存在,将郑姑娘原本的气运消耗殆尽了?”
【惊鹤是我们总部选中的女主角,她身上本就带着极其强大的主角气运,这也是她为何能一次又一次救你又不断重生的原因。而这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就是以消磨掉她自身气运为代价换来的,而当气运消耗殆尽时,便是她彻底消亡的时刻……】
系统说到这里,扇动着翅膀停在了他的肩头,翅羽轻轻地拍打在他的脸颊,注意到少年波动的情绪,但想到郑惊鹤的情况,仍然咬牙道:【你想知道你是如何改变自己命运的吗?这一世之所以许多事情那么顺便,便是因为惊鹤这数次气运累计,堆叠在了你的身上,你——】
系统的声音一顿,那张豆豆眼此刻怔怔无法回神,而它贴在少年脸颊的翅羽被温热打湿。
那张脸上有愣怔的眼泪落下,一颗又一颗自眼眶滚落,比情绪来得更快的是泪水。
系统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它……它好像把人说哭了。
就在它想着该如何是好,是否像曾经他崩溃时惊鹤捧着他的脸那般安抚,可它刚要笨拙伸出翅膀,就瞧见那被泪珠坠下的睫毛轻颤,被泪水冲洗过的漂亮眸子亮到骇人,“所以我该如何做?如何把这些气运还给郑姑娘呢?”
周怀钰看着系统的眼睛,终于冷静了下来,“你既然提到了,那么必然有解决之法吧?”
【……】
“可是要我的命去偿还?”周怀钰冷静极了,“可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我这条命是郑姑娘救回来的,理应有郑姑娘来处置,那不是我配去选择的。况且你既然说你已经把我和郑姑娘的生命绑定了,那么就意味着只要在我死之前,一切都还有转机。”
【……】
“气运……”周怀钰一边念着这两个字,一边将它们写在纸上,再圈起来,“《庄子》中有言‘通天下一气耳’,气是构成万物的本源,万物皆是气的聚合流动……”
他将笔尾抵在额头,不断轻点着,口中喃喃自语:“……运自然就是运行气的秩序了,而秩序……秩序……”
系统目瞪口呆地看着身边的人,从《庄子》想到天人感应,想到气对应阴阳,运对应五行状态的生长化收藏。
“……天地气运的轮转流转,自然也会影响到人以及国家的命运……”周怀钰眉头越皱越紧,“气运……国运……国脉……气脉……”
系统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瞧着伏案之人抬头,眉头舒展了些许,那双黑眸紧紧盯着它,“你说,因为郑姑娘的气运积攒落到我的身上,让我才能够顺利度过难关,而与之对应的,是大周从内而外的焕发生机,那么如果反哺呢?”
【反哺?】系统怔怔不理解。
周怀钰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立刻拍案站了起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随即转身看向桌案上呆立的系统,“气运推动着我以及大周向上走,那么意味着上位者的气运是最沉厚纯粹的,若是郑姑娘便是这上位者呢?那么我和大周积攒的气运是否便会反哺到她己身?她就不会只是依靠着我的生死来决定她的命运了?”
系统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彻底想明白的少年立马唤人,成堆的奏折便被搬了进来,他立刻将自己投入到批阅中。
直到许久,系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真这么想?你真的……愿意吗?】
周怀钰头也不抬,“为何不愿意,我这条命都是郑姑娘救回来的,大周如何不是郑姑娘力挽狂澜才有今日,我不仅愿意,我还要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太子兄,周怀钰,你可想清楚了,这大周是你周家的天下,你难道不怕你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来找你算账吗?还有你那位父——】
“算账?算什么账?这天下从未不是某个姓氏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只要谁有能力将它治理好,谁都有资格在上面坐着,”周怀钰手下动作不停,嘴里也不歇,“千字文乃是稚子启蒙之作,便讲过推位让国有虞陶唐,尧让位舜,舜让位禹,有何不可?”
“至于父皇,”周怀钰抬头,缓缓一笑,脸颊梨涡更深,“他早就做不了决定了,想必今年便能够听到他驾崩的好消息了。”
系统被那看上去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吓得一抖。
……惊鹤,你这究竟救了个什么人啊。
太疯狂了。
周怀钰感觉眼前晃过影子,回过神来,便瞧见不远处的少女起身伸了伸腰。
埋案太久,身体会不太舒服,周怀钰深有感触。
而就在他想要走近,不远处的人也在此时感受到什么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周怀钰弯了弯眼刚要唤人,就瞧见少女立刻脸色微变,往后退了几步。
就是这一退,周怀钰怔住了。
他想到了今日退朝时她的退避三舍,原本跳动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让人喘不过气来。
郑姑娘,好似不愿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