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先生收拾些药匣子,给开了一些药方子,似故弄玄虚却又言之凿凿地对捋着白须,缓缓说道:“此女癔症实乃心疾命劫也,所谓心疾即是指此女一身气血经脉精神心志,尽囿于心囚不得解脱,而郁结心头无法排遣而日益严重,且若以寻常之法恐难以化解。而老夫方才所言‘命劫’,虽亦是说这女子‘心疾’之症。
但此女子心疾由来,恐却也与其‘命劫’相连。心疾若愈,则命劫自解。心疾难愈,则命劫循环。正因如此,老夫方才才敢大胆断言,此女子身世出身恐怕必不简单……不简单……不简单呐!
而据老夫所知,此女症状唯有当年臭名昭著淫毒无比的唐门毒妇蛇蝎夫人唐按剑才有过罹患此症的经历,抑或是一直都有此癔症在身,只是只有在发作起来的时候才会有症状。而此女究竟是否与其有关牵连,老夫也不敢妄加断言。只是少主若要将此女留在身边,以少主目前的情况来看,怕是……绮花迷眼……无力回天啊。
若少主一昧沉溺下去,只怕到头未必留住这红粉朱颜,反误了卿卿性命,可不知是值得……或不值得,是痴者心乱故作不知,又或是迷者心痴惘自沉迷呢。罢了,罢了,都怪老夫多言。咳咳咳,这眼看着就快要黄土合棺撒手尘寰的人,倒又开始说起这些胡话来了。”
沮玉紧握着寇葵的手,心头万般情绪难以诉说,“阿爷,那可否告知太孙儿,我到底要如何才能救她呢?”
黄老先生道:“传闻昔日那唐门毒妇唐按剑唐夫人癔症发作,乃是求救于唐门奇人玄蛇真君唐浮云方才缓解。若少主想要治好少夫人,或可亲往唐门玄蛇谷拜访求见,或有解方。但毕竟只是些江湖奇闻,老夫也不过只是随口胡说胡乱揣测。少主究竟要如何抉择,还得看少主自己要如何权衡作何取舍了。白首相知犹按剑,人情翻覆总无常,终归是孽缘,孽缘……孽缘呐!”
沮玉看着黄老先生离去,虽仍旧紧紧握着寇葵的手不放,但眼底却不由浮泛出几分挣扎与艰难,心中暗道:“阿爷方才所说的这些话,到底有何深意。莫非葵儿姑娘她的身世真与唐门之人有关吗?但倘若真是如此,那我又应该……救她吗?”
然而。
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包括黄老先生所说的那些话。
寇葵却字字皆听在耳内,记在心里,只是她不禁有些后悔。
那晚……
朱萸儿说塞在她嘴里的那块红绸布上,记载着关于她身世的秘密。
可她却因为与沮玉撕扯纠缠,竟然把这么紧要的事情。
都给疏忽落下了。
如今。
那块红绸布又下落何方……在谁手中呢?
她又要如何为寻回,找到那块记载着她身世秘密的红绸布。
找出自己真正的身世。
还有黄老先生方才所说的,那些什么关于她心疾与命劫,所谓三劫七难红颜血劫的秘密呢?
而寇葵心里也不禁暗想着,“沮幽现在又再哪里呢?”
辛未阁那一夜。
他将那条小毒蛇缠在她身上,任由那条小毒蛇在她身上四处游走。
吐着蛇信子。
随便舔舐她全身,由头发脚心都反复探查闻嗅个遍。
究竟又想要在她身上找什么呢?
难道说沮幽也早就察觉发现了什么,还是他早已已经知道了的身世。
寇葵心中暗忖。
心道,绝不能让其他人……甚至包括沮玉先找到沮幽。
趁其他人都没注意到沮幽的存在,她必须赶紧赶在别人之前。
找到他。
不管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世,还有她身上所隐藏的那些秘密。
她都要找他问个明白。
尤其是辛未阁那一夜,他究竟有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什么。
有没有……对她动过真情。
反正。
她在沮家。
恐怕也是待不下去了。
而且,沮玉也似乎已经不相信她了。
那她与其这样一昧的处处忍让备受质疑,吞咽委屈,畏缩逃避。
最难以启齿的是。
自从她跟了沮玉以后,除了前些日子鞭笞她让她受罪。
折磨她。
沮玉还……似乎根本就无法满足她,害得她这些日子憋得无法难受。
寻常去给沮玉拿药的时候。
路过偏院马厩、驴棚、狗舍的时候,看到那些马和驴子狗东西。
她不禁有些脸红心跳的,忍不住瞥望一眼又赶紧逃离。
到了晚上。
睡下以后,却辗转反侧愈发难忍。
害得她。
整日茶饭不思,心神倦怠。
恹恹燥闷。
而听了黄老先生跟沮玉说的那些话,又想到辛未阁那一夜。
她曾亲眼目睹……
缠在沮幽身上的那条小毒蛇以后。
寇葵也不由暗暗揣测到。
或许沮幽也是唐门的人,抑或是与唐门有着某种特殊关系的存在。
总之。
既然沮玉□□不行。
那她还不如索性就找沮幽这个小叔子,去把这事儿给直接坐实了。
倒还更让人痛快些。
但她却又不禁有些忐忑担心。
如果她现在去找他,他还会愿意接受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