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宿皓:【对啊,我们当时都快走到校门口了,我姐突然说要回去一趟。】
宿皓:【她说你那会儿不在,让我明天把药捎给你。】
原来她有回来过。
原来她买的药有他的一份。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原本波澜不起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躺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夜好眠。
*
次日早,教室。
“明楼,给你的药。”
宿皓悄悄从桌下递过去一小瓶,“你摔得比我重,涂这个好得快。”
谢明楼道了声谢,接过药。见对面人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轻声开口:“怎么了?”
宿皓左看看右看看,才把书包拉链拉开小小一道缝。
谢明楼目光落进去,微微一凝。
“就是今天早上的事……”
*
一小时前。通榆小区门口。
“泽谦哥?”宿皓背着书包,惊诧瞪大眼。
厉泽谦靠在后座,挑眉:“刚好顺路。走吧,坐我的车。”
“噢噢好。”
宿皓受宠若惊地拉开车门坐上去,刚抬头就对上厉泽谦含笑的眉眼。
“昨天打球很帅哦,”青年不紧不慢道,“我也很喜欢库里。”
两人就这样聊了一路,直到车在初中部校门前停下。
下车前,厉泽谦叫住他,拎起手边的提袋递过去。见宿皓纳闷,他懒洋洋弯唇:“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有机会一起打球啊。”
宿皓下意识低头看去。
——是一件30号球衣。
他眼睛顿时亮了:“哥?!”
厉泽谦笑吟吟地:“宿皓,我这个人怎么样,嗯?”
“泽谦哥你太好了!太懂我了!”
“那做你姐夫够不够格?”
宿皓高兴傻了,顺口应下:“够够够!”
他下了车美滋滋站在路边,抖了抖提袋,想要好好欣赏一下球衣,却感受到袋中好像还有个盒子。
他愣了一下,缓缓拿出盒子。
“……”
饶是他英语再烂,也认出了上面的六个字母。
SWITCH。
“车上他跟我聊了一路篮球,还说他也喜欢库里。我当时还挺高兴的,觉得泽谦哥人真好,又帅又懂球……”宿皓绝望地抓了抓头发。
谢明楼静静地听他讲完,没说什么。
球衣,游戏机,顺路,懂你。
多好的准姐夫。
现在这个人,已经把手伸/进宿皓的书包里了。
他唇角微微弯起,侧过头,像在关心一个手足无措的朋友。
“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宿皓愁眉苦脸:“我不知道啊,总不能退回去吧?泽谦哥对我这么好……可留着更不行,万一被我姐发现……”
谢明楼垂下眼睫。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温和。
“我中午回家,”他说,“这些东西放你那里,万一被你姐发现,你解释不清。不如先放我那儿,等你考虑好了再说。”
“可以吗?!”
他笑意浅淡:“你信得过我的话。”
“明楼你太好了!太懂我了!”
*
下午四点四十,初中部走廊上渐渐热闹起来。
楼下的空地上已经停满了车,家长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有人手里还提着公文包,有人边走边打电话。
顶层没人。谢明楼靠在栏杆边,手里握着瓶水。阳光从西边斜过来,给侧脸镀上层柔黄的光晕。
忽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响。有人推开了楼道门。
“我知道,”声音带着懒洋洋的尾音,“不用解释那么多,我去开就是了。”
他指尖微顿,没有回头。
听筒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听不清内容。
宿婴没打断,只是听着。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语气很平淡:“妈,宿皓不是你的儿子吗?”
电话那头一默,随即语气变得更急、更软,什么“我这边真的走不开”,“你也知道那个家的情况”,以及“我也没有办法”。
宿婴安静地听完。
“行,”她说,“挂了吧。”
空气静了几秒,只剩风从栏杆间隙溜过的细细声响。
谢明楼侧过眸。
她今天没穿高中部校服,穿了件卡其色风衣,长发松散地垂落肩头。面上是那副惯常的淡漠表情,看不出半分失落,也看不出怨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一秒。
两秒。
她的眼瞳很黑,很平静,像冬夜的湖面。
谢明楼就那样跟她对视,脸上没有半分偷听被抓包的窘迫。直到她从他身旁略过,拐入楼梯口。
他轻轻挑眉。
是意外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