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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家长会准时开始。
各班班主任在教室里给家长们开会,学生们则被安排在校园内自由活动。
宿皓摔了手,没办法跟他们一起打球,却依然乐此不疲地坐在篮筐旁场外指导。
“皓子。”
他正看得起劲,旁边突然坐了个人:“王宸?”
王宸和他的成绩在班里都是垫底级别,但比他要好那么一些。两人作为谢明楼在班里唯二的黑粉,一直无话不谈。
王宸左右瞄了两眼,压低声音:“皓子,你真跟那个装…咳,谢明楼坐同桌了?”
宿皓看着球赛,随口应下:“对啊。”
“你疯了吧!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他这个人心机还能装,表面看着脾气好,背地里指不定多看不起你。你听说了吗,他前两天还把隔壁班校花给拒……”
“三分!”宿皓突然拍了下大/腿,把王宸吓了一跳。
他这才侧过眸,脸上还带着笑意。
“我找你了啊,你不是没答应吗。”
“我……”王宸一怔,“不是我不想,我当时已经跟人家约好了。”
“再说都快中考了,咱也不能光看交情吧,也得看那个……”
宿皓等他说完,慢悠悠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我知道啊。”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语气稀松平常,“我知道你觉得我成绩烂,所以不用解释的,我不耽误你考好高中。”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球场。
夕阳像打散的蛋黄,给校园内铺上一层暖橘色。
谢明楼靠在树荫下,指尖夹着本单词册子。
身后突然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谢明楼,你要卷死我们啊!”
他下意识合上书,温声道:“没看多久。”
“不信,你们学霸都这么说。”宿皓又问,“对了明楼,今天家长会来的是你爸爸还是妈妈啊?”
“没问。”谢明楼语气很淡,“你呢?”
宿皓并未多想,还呲着牙笑:“我昨天晚上听我姐说,今天我妈来给我开。”
谢明楼看着他傻气的笑容,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宿婴恐怕还没告诉他那个残忍的事实。
——他心心念念的妈妈,无暇顾及他这个所谓的儿子了。
笑得这么开心,一会儿看见出来的是宿婴,期待的心情也许会崩溃吧?
谢明楼垂下眼睫。
他本可以不说的。这本也不关他的事。
“我看到宿婴学姐去教室了。”他开口,语气平静温和。
宿皓的笑容果然顿住了。
很快他又重新扬起笑脸,“噢……还好是我姐,不然我妈就要听到我成绩了,那多丢人。”
“谢谢你啊明楼!”
他挥了挥手,蹦蹦跳跳跑向教学楼,“家长会快结束了,我先去等我姐啦!”
夕阳渐渐收走了最后一点光。
谢明楼望着那个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里好像并没有预想中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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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
宿婴还没走出教室门,就被一只扑棱过来的麻雀截住了:“姐,你穿风衣好帅啊!”
她双手插兜,没搭理宿皓的奉承。
“班主任说你数学考了75,物理考了40。”
“姐……”
“还说你这次年级名次是520,挺浪漫的啊。”
她微微一笑,“下次二模进250,进不了你就改叫250。”
“姐!!!”
两人拐入楼梯间,前面是一对熟悉的人影。
宿皓眼睛一亮,拽了拽宿婴的袖子:“姐!那就是我新同桌,谢明楼!年级第一!”
说完他已经蹿上前去,冲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乖乖喊了声“叔叔好”。
宿婴越过他,目光轻缓落在旁边的少年身上。
毫不避讳的打量。
谢明楼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接受她的视线。
这是第一次,她认真地看他。
不再是雨夜便利店里的一瞥,不是医务室里扫过就移开的余光,不是走廊上擦肩而过的侧影。
是正正当当的,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片刻后,她弯弯唇,盯着他脸颊上的伤痕:“药涂了吗?”
“涂了,谢谢学姐。”少年长睫微垂。
宿婴没再说什么,拍了拍还在跟“叔叔”套近乎的宿皓。
“走了。”
姐弟俩的影子被拉得长长。
宿皓跟在宿婴旁边,一步一蹦跶,没憋住开口:“姐,你刚才看见明楼的爸爸了吗?”
宿婴没理睬。
他自顾自继续说:“哇他看起来好和善,还给明楼递水,开家长会都带了笔记本。明楼说他爸妈工作忙,但我看叔叔对他挺好的……”
宿婴终于瞥他一眼。
“猪皓。”
宿皓顿时红了脸,环顾四周没人,才委屈地小声嘟囔:“干嘛呀姐……”
这是宿婴给他起的小名,每次要骂他笨的时候都会这么叫。
“你不喜欢明楼他爸就不喜欢,骂我是猪干嘛……”
宿婴收回目光,懒洋洋地眯起眸子。
“那不是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