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两整天的摧残,宿婴回家洗完澡便上/床躺下了。
姐弟俩自小便是两个极端,宿皓虽然成绩不好,但打小就身体素质强健,在运动方面更可以说是项项全能;宿婴脑子聪明但体质差,大病小病从没落下过,更是对这些体力训练望而生畏。
宿婴这一觉直接睡到次日清晨,直到闹钟响了三次,宿皓来屋里叫她,才把脸闷在枕头里,将手机丢过去。
“点开信息,给赵守海请假。”
“啊,怎么说啊姐?”
“说你姐要死了。”
*
宿婴最后还是准时踏进了临高的校门——因为赵守海说要来看望一下濒死的她。
来到课桌前,她正要放下书包,眸光却停了一瞬。只见桌面上赫然摆放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饭盒,旁边还有杯温热的燕麦粥。上面贴了张标签纸,字迹俊逸纤细,是用黑色签字笔写的,没有落款。
【不知道学姐喜欢吃什么,所以各类餐点都买了一份。】
“浪费。”
她轻嗤一声,指尖却还是拨开盒盖。
饭盒内部是不锈钢保温的,蟹黄汤包、水晶虾饺整齐摆满一排,下面还细心地垫了隔热纸;旁侧的餐格内是一小方牛排配上煎蛋,牛排上方点缀着两朵西兰花;其下的一格则堆着两三块南瓜、玉米。
她拎着盒盖的手顿住。
因为早上七点的公交只有一班,所以她每天都比其他同学要早到半小时。而饭盒里面的食物还在冒着热气,从制作到摆盘,全部工序没有四十分钟绝对无法完成。
只是一顿早饭而已。
她默了片刻,还是垂下眸,细细地将它们吃完。而后将饭盒盖好放回,拿着那杯粥往操场走。
许是吃了早饭的缘故,她感觉训练都比往常有精神许多。任凭蒋存玉在一旁怎么紧盯,也没能再打过一次报告。
这也是宿婴头一次将目光投向高一一班的队列。
谢明楼站在最后一排,帽檐下的眉眼深邃漂亮。两天的曝晒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少影响,依然在人群中白得出挑。神色始终淡漠,教官喊休息也只是独自坐在一边。旁边人来搭话的时候,偶尔会淡淡侧眸。
看到此时,她才恍然已经不自觉盯着他这么久,而那人始终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甚至一眼都没回过来。
身旁的几个女生正在聊天,有人拉她一起聊,宿婴摆摆手拒绝了。她此刻无心参与八卦,只想去告诉他以后不必这样大费周章。
迟疑片刻,指腹撑住地面,刚想要动作。
就在她抬眸的同时,谢明楼已经起身,低声对一侧的教官说了什么,提步走向场外。
她愣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有站起。
心念回神,自己竟不知何时被他牵引了情绪。仅仅因为他那句没有接续的下文,而险些就跟上去了。
她收起视线,笑着加入旁边女生们的谈话。
*
上午的任务不算重,结束训练后,宿婴还剩不少精力,便跟着人流一同来到食堂。
她端着餐盘刚走进过道,抬眼便撞见个冤家。此刻这人左右各跟着一个女生,对视也只是高高睨她一眼,而后毫不客气从身侧挤过去。
好巧不巧,又坐在她后桌。
她刚动筷,便听身后人道,“你们平常在食堂就吃这些东西吗?”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扬声问。
“什么?你们临中的饭是猪食吗?”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无人作声,随即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存玉,小点声……”
“其实没什么的,我们吃久了都习惯了。”
一左一右两个女生忙拉住她衣角,挤眉弄眼地劝她。
蒋存玉把筷子一掷,竖眉直视着两人:“那告诉我,你们打这些饭花了多少钱?”
“17.5……不过学校的自选菜一直就是这个价格,大家都在吃。”
“这点东西在我原来的学校食堂,连十块钱都用不了,你们就任由他们拿这种难吃的东西糊弄?”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谁也没再说话。
“我去找食堂经理。”
她刚离开座位,周遭的议论声顿时不再掩饰。
“不是,这女的有病吧?”
“我们吃饭她来句猪食,会不会说话啊!”
“嫌贵不买不就是了,还去找食堂经理,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小姐啊,笑死。”
宿婴眉头微皱,抬眸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不到十分钟,蒋存玉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
她指着女生盘里的菜,双眼还盯着经理:“经理,我同学在窗口打了两份菜,一份豆角没炒熟,一份土豆炖肉根本看不到肉,就这两份东西卖17.5,您觉得合理吗?”
男人显然还没回过神,抹了把汗才道:“同学,话不能这么讲。豆角没炒熟只是偶然,我们这也是为了让大家赶快吃上饭。至于肉不多,同学你要是想吃肉,我让阿姨多给你打点就是了,这么大动干戈干什么?”
周围响起几道低低的哄笑声。
蒋存玉拧着眉:“你这是逃避问题。食堂的饭菜不仅难吃,卖得还贵,你觉得这是多打一点就能解决的吗?况且就这些东西,在我原来的学校连十块都用不到,这不是溢价严重吗?”
“同学,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在临中工作有几年了,从来没人有你这种诉求的。”
他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讽意,“况且,我们用的可都是新鲜食材,谁知道你原来学校用的什么呢?”
“你……”
见她语噎,经理反而叉起腰,“而且你看大家不都吃得好好的,有人有半点意见吗?”他往前一步,“你在这里无理取闹,妨碍我们工作,信不信我让你们班主任给你记处分?”
整个食堂的人目光全都落在此处,有不满的,有嘲讽的,还有幸灾乐祸的。而刚刚同坐的两个女生也低着头,不敢对视过来。
“看见了吗?根本没人有……”
“我有意见。”
宿婴晃了晃手中餐盘,慢悠悠站起身。
“……”
过道中间的女孩身子一僵,回过眸,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中撞上。
宿婴将目光移向经理。
“我也觉得食堂的饭菜难吃,而且贵得不合理。指责学生妨碍工作前,先想想自己有没有认真工作,不是吗?”
她并非没有提出过诉求。去年入学第二天,她便写了一封投诉信,贴在学校告示栏处。然而那封信次日就被撕下来,她也被李文叫到办公室,要求对着全体食堂工作人员念检讨。
经理脸上的笑凝固一瞬,旋即又扯起唇:“你们两个同学串通好的吧?行,你们有骨气,从明天起就别来食堂吃饭了,食堂也不缺你们两个学生。”
“我也不吃了。”一道慵懒的男声突兀响起。
宿婴下意识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