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落下一道身影，厉泽谦将餐盘按在她桌对面，挑眉看向食堂经理：“把好好的食材做这么难吃，才到底是谁浪费食物？”

“我也觉得。”角落桌的一个女生怯声开口。

周围的人犹豫着对视一眼，开始有人放下筷子。

“我也是。”

附和的声音渐渐变多，一簇一簇，在食堂各处响起。

“终于有人说了，食堂的饭就是难吃又贵！”

“既然不缺学生，那我们明天也不来了呗。”

经理脸上得意的笑容渐渐消失，眸中划过错愕：“你们……”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教导主任来了！”

蒋存玉咬着唇，努力止住即将夺眶的泪水。再次回过头看去，后桌坐着的人早已不见身影。

*

“喂，宿婴，真不打算搭理我啊？”

食堂外，午后的阳光正好，绕过枝叶缝隙，在小径上投出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心真狠啊，我不来找你，你还真就半点信儿都不给我。我认栽，理理我好不好？”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少女骤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厉泽谦一时不备，险些直接撞上去，耳尖顿时红了：“你……”

宿婴双手抱臂，帽檐下的眸子噙着散漫：“不是说再追我就不姓厉吗？”

“可以啊。”青年应得理所当然，“你想让我姓什么，说吧。跟你姓宿吗？”

她哼笑一声：“厉泽谦，你有点志气吗。”

“志气？如果追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培养培养。”他也笑了，眼底却透着认真。“宿婴，我这是长这么大第一回喜欢人，没跟你开玩笑。”

她闻言，慢慢敛了笑意，没作声。

他往前半步：“文济楼离B楼隔着有半个学校远，但我还是想见你，每天。”

“没必要。”

“有必要。”

她盯着他的眸，平静道：“你喜欢我什么？”

他沉默良久，半开玩笑开口：“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喜欢你长得漂亮，喜欢你人聪明、嘴还毒，对谁说话都半点不客气。”

宿婴没笑，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后来慢慢了解你，喜欢你护短的样子，喜欢你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喜欢你为别人说话的样子，不过我更希望，那个人是我。”

他目光灼灼，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

她弯起唇：“厉泽谦，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矫情？”

他神色微怔：“什么？”

“你以为你在这编小说呢。”

她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

午休时光转瞬即逝。随着哨声吹响，操场上的人早已整齐就绪。

宿婴将帽子扣在头上，轻手轻脚地向一班队列走去。她走的时候没带帽子，便返回去拿，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此刻已经是迟到五分钟了。

一班和二班紧挨着，她要想从后排穿过去，必不可少地要经过二班。而举报了她十次的警报器，此时刚好回过头，跟她对上视线。

宿婴：……

她逐渐停下脚步，已经做好了要被教官罚军姿的准备。却见那人很快又将头偏回去，两脚还往前挪了挪，给她腾出些溜空的间隙。

眸光微顿，有些意外地扬眉。

见了鬼了。

她没多停留，两三步便站回队列，跟其他人一同听最前排的教官讲话。

“经过三天的训练，想必大家也有了不少收获，现在我来说个新消息。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了解训练，也是给大家换个心情，经过学校和教官团共同决定，将在明天上午八点半举办一场真人射击比赛。”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诧欢呼，而高一那边尤甚。

临高的军训一向枯燥而严格，往前数几年无不是按部就班地练基本内容，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让他们抱枪汇演，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真刀真枪的比赛？

有男生抢先开口：“教官，是每个人都能参加吗？”

“学校将随机抽号，每个班抽取一个人代表班级参加。赛制是一轮，每四人分为一组，淘汰制。在比赛时间内，击中目标数最多的队伍获胜。当然，胜利的队伍也有奖励，获胜队员所在的班级，当天下午的训练内容为整理内务。”

听了前面的话，起初还有人兴致不高，然而在听到教官后面的话后，无不雀跃欢欣起来。他们都知道整理内务代表着什么，相当于放一下午假。

“教官，去比赛的名单什么时候出啊？”

“教官，那高一和高二是一起比赛吗？”

“教官，要是被抽到的人不会射击怎么办呀？”

对此教官只是一概回复，让他们先安心训练，等解散后会公布选中的同学名单。

许是因为有了这根吊在眼前的胡萝卜，以往抱怨的同学都暂时平歇，整个下午的训练都进行得顺利了许多。

傍晚五点，总教官的解散哨声吹响时，整个操场的人头一回没有争抢着离开，而是全都站在原地，翘首等候着总教官公布名单。

“高一一班，谢明楼。”

“高一二班，李慕雪。”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

“高二一班，宿婴。”

被突然点到大名，原本还在走神的少女瞳孔一缩。与此同时，周围的一班同学目光齐齐投过来，落在她身上。

而命运仿佛存心捉弄一般，接下来念到的屡屡是她不想听到的名字。

“高二二班，蒋存玉。”

……

“高二十班，厉泽谦。”

……

“高二三十班，林海。”

总教官点完名，最后才不紧不慢道：“点到名字的同学，解散后来操场门口集合，我带大家去熟悉场地，了解一下比赛规则。”